从前不知道爹娘也就罢了,忽然又有了这么一个盼头,香菱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
见香菱走后,薛宝钗叫屋里的丫头都出去,这才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跟薛姨妈说了。
薛姨妈听完之后沉吟片刻道:“当初为了香菱,你哥哥打死人背上官司,若非贾王两家,只怕咱们家还不好轻易脱身。”
“如此说,只怕算得很准,果真不能收她做房里人!”
薛姨妈原本见儿子喜欢香菱,便一直拿这事抻着他,好叫他听话。
可如今冷眼看真做了他房里人,也只稀罕了几天就又抛到脑后去了。
“我想这事也简单,妙玉师父真算得这么准,连哪个县、姓什么都说清楚了,也不必咱们大海捞针。”
“叫你哥哥派几个得力的伙计拿着香菱的画像往那里跑一趟,不过费些跑腿钱,我想一二百两也竟够了,如此既结了善缘,咱们名声也有了。”
薛姨妈说得头头是道,薛宝钗闻言有些犹豫,“倘或真寻了来,又如何安置她们一家呢?”
薛姨妈拍了拍她的手,“咱们家又不是没有空房子,倘若香菱的母亲是个好的,到时候两家认了干亲,养着便是了。”
薛姨妈这一番话倒叫薛宝钗十分诧异,她母亲什么性子难道她不清楚?
这些年家里越发走下坡路了,哥哥也不争气,如今全靠祖上留下来的家业过活。
平日里丫头们不仔细用多了什么东西都要念叨,今儿倒这么大方起来。
薛宝钗笑道:“妈,你这是真心话?”
薛姨妈嗔了她一眼,“自然是真心的,难道我就是一个小气的人?”
“再说香菱这丫头也跟了我好几年,哪儿有不疼的?况且你姨母很信重妙玉,她既说香菱是个旺家有福之人,咱们便按照她说的办自然是没错的。”
说到这里薛姨妈双手合十,“倘或香菱真能拜到她门下,不说学得这样的本事,只这样一层关系,咱们跟妙玉师父岂不更近了?”
薛宝钗搂着她的肩膀,撒娇道:“我可没这么说,你既应了,明儿便把哥哥叫来,商议这事。”
说起薛蟠薛姨妈也是愁得不行,“你哥哥又不知道去哪儿喝酒去了,原本指望他在都中好歹拘拘性子,这几年瞧着更不成样子。”
“但凡他要是争气一些,咱们娘俩何至于没个着落,筹谋这些”,说着薛姨妈摸了摸女儿鬓边的头发,又是叹了一口气。
薛宝钗趴在母亲怀里,鼻腔有些酸涩,怕母亲担忧,她缓了一会儿才道:“哥哥那脾性,没闹出大事已经是菩萨保佑了,正经是该劝一劝。。。。。。”
两人正说着话,薛蟠从外面跑了进来,“我好好的,怎么又闹事了?”
见了薛蟠,薛宝钗坐直了身体,见哥哥一脸不服,便问道:
“那家学你去了几日?去了又闹出什么笑话,也不用多说。读书便罢了,再说那几间铺子,也没见你正经去管。好歹读书或是生意经,正经捡一样学起来要紧。”
薛蟠还没说什么,薛姨妈拍了拍宝钗的手示意她别说了,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薛蟠:
“这是从哪儿回来,急得一头汗的,晚上别出去,我有正事要交代你办。”
薛蟠被妹妹好一顿挤兑正准备生气,被母亲这一打岔便抛到脑后,答道:“我晚上约了冯紫英吃酒,妈,你有什么事要交代的,现在便说罢!”
薛姨妈见此便道:“栊翠庵住着一位很有神通的妙玉师父,你姨母很看重她,十分有本事。”
什么妙玉不妙玉,本事不本事的,对女人他只关心长得如何。如今一听姨母很看重,想来必然是一个老尼姑,当下便晃了晃脚,“妈,我赶着出门,捡要紧的说。”
薛姨妈见此便挑要紧的讲:“那妙玉师父算得香菱母亲姓封,如今正在大如州杞县南边,你使人拿着香菱的像,把她母亲寻到再接了过来,也好叫她们母女团聚。”
“就这事?我明儿便找伙计吩咐下去”,薛蟠虽不知道香菱怎么忽然冒出一个娘,但见自己母亲和妹妹煞有其事,便一口应下。
“还有一件,那师父说香菱不宜婚配,咱们家认她做干女儿,当个干亲更好,以后你可记着,再不要乱来。。。。。。”
薛姨妈话还没说完,薛蟠一听自己小妾忽然变成干妹妹,当下猛地站起来,横眉竖眼:
“妈,你也糊涂起来了?这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我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