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的小孩最奇怪了,总是在一些细枝末节上保持着绝对的自尊心。段离大概也是其中一员。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暑假。李知绘终于忍不住了,叫阿姨一直把车开到段离家楼下,下车后,她一路小跑到段离门口,“哐哐哐”地敲门。
“阿离阿离,你出来一下吧!”
敲了好久,段离终于肯开门,疑惑地看着李知绘:“什么事?”
李知绘站在原地,前后踮了踮脚,嘴角抑制不住笑:“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到了再告诉你。”
还没等段离回答,她的手腕先一步被面前人拉住,奔跑着一直将她带到车上。
目的地是眼镜店。
“王阿姨,你在路边等我们一会儿,马上回!”李知绘关车门,和司机告别。
“李知绘,你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配眼镜,笨蛋。”李知绘在前面走,眉眼追着风,下一秒要起飞。
段离被拉进店里,被迫老老实实接受验光,幸亏,度数没有随着时间加重,到现在为止也就一百多度。
“可是我不想配眼镜。”段离坚定地拒绝。
李知绘无语:“可是你都看不清黑板了。”
说着,她无视了段离的抗拒,开始自顾自为她挑选镜框,选来选去,李知绘看中了一副银白色框架的,看着淡雅清爽。
尤其适合段离。
李知绘把段离推到镜子面前,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亲手帮她戴眼镜。
刚戴上,段离便羞怯地偏转目光,避开镜子里的自己。却不打巧地撞进李知绘的眼睛里,段离的睫毛颤了颤,不作声色地看向地面。
李知绘的脸红了。
所幸段离去看了地面,没有发现如此窘迫的自己。李知绘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思来想去,只能将原因归结于,刚才来的路上跑得太快。
再后来,高中三年,段离都一直戴着那副眼镜。而李知绘每天最幸福的事,便是一转头就可以看见这样的段离。
分别四年多,看来段离早已将那副银色眼镜换掉了。
但不可否认,段离戴现在这副无边框的也很好看。
想到这里,李知绘又莫名感觉一阵心慌,嘴唇干得可怕,于是她端起酒杯,饮完一整杯酒液。
她不大喜欢喝酒的,平素在家里也不大喝。只有某些时候,李女士大发雅兴,李知绘才会跟着喝一点点红葡萄酒。
胃里烧烧的不舒服,她便早早离开了酒馆,回到房间。
李知绘将浴缸里放满水,抬腿踏进去。热水充盈了她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然而,思绪一旦停转,段离的脸就会不受控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抛之不去。
她不知在浴缸泡了多久,门口突然响起开锁的声音。
大概是段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