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如镜,繁星满天,二人在寒风凛冽的山林里奔行将近两个时辰,到得浸云谷外的怪石林时已是亥时。
龙烁见石林中又生起一片白茫茫的厚重云雾,连连垂首:“糟糕,这密云阵我不会破解,上次是霜露带我进去的——”
古辰嘴角微勾:“我知道怎么走,跟我来——”
“啊?你知道?”
未等古辰答话,龙烁便被他拉着在云雾中穿梭起来。
天色黑暗如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郁云雾中,古辰带着龙烁一会儿向前走,一会儿向后走,一会儿顺时针绕两圈,一会儿又逆时针绕三圈,直把他弄得晕头转向。
不一会儿功夫,二人竟真的走出密云阵来到浸云谷。
龙烁正感到十分好奇,打算问他是如何得知密云阵的破解之法时,却听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大喝:“是谁在那?竟敢擅闯浸云谷——”
黑暗之中,龙烁只见一个白衣人影突然出现在古辰面前。
那女子不等二人解释,拔剑与古辰打了起来。
龙烁依稀辨出那女子的声音应是水烟姑姑,连忙喝止:“姑姑别打,是我和燃儿回来了,这是我的好兄弟古辰——”
闻声,那女子立时收了手。
龙烁凑近一看,果然正是水烟。
水烟见燕燃在龙烁的怀中沉睡不醒,惊问:“出什么事了?燃儿她怎么了?”
龙烁道:“她受了伤!”
“怎么会——”,水烟十分担心:“她的寒冰术功夫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受伤?是谁伤她?”
“那个——”,龙烁嗫嚅解释:“燃儿为了救我,把——把全部内力都传给了我,她没有躲过袭击,所以受了伤,不过并无大概,古兄已经封住她两处要穴,又给她吃了我家祖传的疗伤灵药,她休息一段时间便好——”
“什么?”,水烟惊叫:“她把全部的内力都给了你?”
“是!”,龙烁不住自责:“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她!”
“哎呀——”,水烟突然开心大笑:“这真是太好了——”
“啊?”,龙烁疑问:“什么太好了——”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治好她的寒毒——”
龙烁不解:“姑姑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女子天生体质阴寒,不宜长时间在萃水寒潭中修炼,否则极易寒毒攻心而死,所以燕氏寒冰术法只传男不传女,就是这个原因!燃儿从十四岁起就饱受寒毒之苦,我们却怎么也找不到原因,原来是因为她是女儿身的缘故!”,水烟看向龙烁:“老爷临终时让你救她,就是想让你把她的内力全部吸走,这样才能彻底解了她的寒毒——只是当时我看出燃儿她根本不想,所以没有极力劝说——”,水烟拍手大叫:“真是太好了,她终于想通了——”
“原来是这样!”,龙烁看向燕燃,此时她仍昏迷不醒,开口解释:“燃儿不是想通了!若不是当时我生命垂危,她大概也不会选择把全部内力输送给我为我续命,她是为救我才这么做的,我龙烁何德何能让她如此待我!”
“不管怎样,燃儿她以后不用再受苦了!”,水烟终于放下心来,朝古辰拱手说道:“多谢这位古兄弟,刚才是我太过鲁莽,得罪了——”
“无妨!一场误会罢了——”
“对了,水烟姑姑——”,龙烁关心地问:“你的伤口好些了吗?”
他此话一出,便觉得自己问得太过唐突,莫得再提起她的伤心事惹她伤心难过。
水烟看懂了龙烁的心思,安慰道:“无妨,死过一次后,伤口便觉不那么痛了——”
龙烁挠挠头,不知她指的是身体上的伤口还是心里的伤口,尴尬一笑。
水烟微微一笑:“你们折腾到这么晚,肯定饿了吧,我让霜露给你们弄点吃的来,我带燃儿回房休息!”,她说着抱起燕燃转身便走。
龙烁顿时想起浸云谷的青菜豆腐汤,一下子没有了食欲,连忙摆手:“不必了姑姑,让霜露取两坛子仙人酌送到我房间就行,谢谢,我跟古兄喝上两杯——”
“好!”
待到水烟姑姑的身影消没在黑夜之中,龙烁轻轻松一口气:“走,去挖衣冠冢——”
二人在后山一处僻静的小溪旁挖出一个十寸见方的小洞,龙烁便让古辰在十丈地外等候,他从怀中取出锥风术和靡音易志术的术法秘籍放入洞中埋了起来,又在前面竖起一个木牌,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子用隶书在上面写道:“先父姬希、养父龙佑之墓,不肖儿龙烁敬立!”
龙烁在二人的墓碑前拜了三拜,说道:“以后孩儿就与二位父亲大人常住浸云谷,孩儿会定时送来好酒好菜,二位父亲大人九泉之下也算有个伴,定然不会孤独——”
龙烁在墓前跪了将近半个时辰,忽感肚腹之中一阵饥饿,这才想起古辰还在一旁等侯,旋即他站起身子走向古辰,带着他向西面走去。
行了半炷香的功夫,古辰问:“这不是回你房间的路,你要带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