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檀香的烟气笔直地向上升腾。接引佛祖和菩提老祖就这样相对坐着,两人中间的那只缺了口的紫砂茶壶,早就不再往外冒热气了。菩提老祖没有急着回答接引佛祖的疑问,而是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蘸了点杯里的冷茶,在身前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低矮木案上,轻轻画了一个圆。“道兄啊。”“你成日里坐在八宝功德池旁,看着你那满山的佛陀菩萨。”“我且问你。”“你灵山那位整日里笑呵呵的东来佛祖,弥勒。”“他在你们佛门里,证的是个什么果位?”接引佛祖微微一愣。虽然不明白菩提为何突然扯到弥勒身上,但他还是如实答道:“他乃是竖三世佛之一。燃灯为过去,如来为现在。”“弥勒乃是未来星宿劫的世尊。”“他如今修的是等候,证的是未来。”“待到如来这一个元会的历劫满,佛法交替,这婆娑世界,便由他来掌管。”接引佛祖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疾苦和悲悯的眼眸,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菩提老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过。智者对话,往往只需点到即止。“未来”接引佛祖喃喃自语,干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道兄的意思是”菩提老祖点了点头。“不错。”“既然这过去已经发生了,现在又确实找不着。”“那这成道之机,这道鸿蒙紫气。”“自然就是在他的,未来。”大殿内,落针可闻。接引佛祖这种历经了无数个元会,心境早已如古井不波的圣人,此刻呼吸也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一点就透。根本不需要菩提老祖过多解释,接引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逻辑。“倒果为因借假修真”接引佛祖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好大的手笔!”“这等于是把那道鸿蒙紫气的因果,锚定在了那虚无缥缈,却又在量劫中注定会到来的未来节点上!”“难怪。”“难怪现在这斩仙台上的陆凡,肉体凡胎,干干净净。”“因为他的【果】还没有结出来!”接引佛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最核心的本源,藏在这个时间线都不确定的未来里。”“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空壳。”“谁也抢不走,谁也窥探不到。因为你无法去抢夺一个在这个时空里根本还不存在的东西。”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可是,紧接着,接引佛祖的眉头再次深深地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着菩提老祖,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但是,道兄。”“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是这具体的手段,要如何去施为?”“这可不是凡人变戏法。”“把一道真实的鸿蒙紫气,从过去推向未来,直接跳过现在这个节点。”“这等逆乱时空,蒙蔽天机的手段,绝不是他陆凡能够做到的!”“这背后,必然有圣人插手,而且不止一位圣人帮忙遮掩天机!”“是三清动的手脚?”菩提老祖端起茶壶,给已经空了的茶杯里倒了点白水。“道兄心里,不是已经有底了吗?”接引佛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三生镜里曾显化过的一幕幕过往。除了那三位,谁还有这个本事?谁还有这个胆量?“三清啊”“不亏是盘古正宗,不亏是道祖的嫡传。”接引摇了摇头,满是掩饰不住的苦涩与服气。“这一局,确实是他们走在了前面。”“元始天尊。”“在昆仑山外的那场大雪里。”“他不仅把陆凡直接拉进了玉虚宫。”“甚至不惜打破道祖的禁令,逆转时空,去跟通天抢人。”“他是在那个时候,给陆凡的命格里,埋下了引子?”“通天教主不惜拔剑相向,两人借着争夺徒弟的名义,在那里大打出手。”“看似是兄弟阋墙。如今想来,那何尝不是在借着交手的光影,暗中替陆凡遮掩了天机?”“还有那位最是无为深沉的太上老君。”“陆凡在洛邑的那六年,可是一直跟在老君的眼皮子底下!”“老君赐他金丹,送他出关。这长达六年的朝夕相处,难道就只是看看?”说到太上老君,接引佛祖脸上的愁苦之色更重了。“六年啊。”“对于咱们这种境界的人来说,一念之间便可沧海桑田。”“别说藏一道紫气在未来。”“就是在那六年的时间里,给这陆凡重塑一个大千世界,也是绰绰有余的了!”接引佛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满是无奈,也带着几分被算计后的苦涩。,!“阿弥陀佛。”“三清这三个老家伙。”“平时看起来各自为政,斗得不可开交。”“可在这种算计天道,谋划大劫的事情上,配合得竟是如此的天衣无缝。”“他们后发先制。”“你我虽早就看出了这量劫的苗头,却也没想到他们敢把手伸得这么长,做得这么绝。”接引佛祖摇了摇头,有些认命般的苦涩。“一步快,步步快。”“咱们灵山,总想着谋定而后动,总想着在这棋盘上做个稳赚不赔的赢家。”“他们却往往是不动则已,一动便断了所有人的后路。”“咱们佛门,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落了下乘了。”听到接引佛祖这番充满挫败感的话。一直端坐蒲团的菩提老祖。却罕见地。笑了出声。“呵呵”接引佛祖一愣,抬眼看他。“道兄何故发笑?”“难道贫僧分析得不对?”菩提老祖收敛了笑意。他那双看透了世事变迁的老眼里,闪烁着异常清明的光芒。“道兄分析得全对。”“手段是这般手段,因果也是这般因果。”“但这其中,却有一个最致命的破绽。”菩提老祖看着接引,反问了一句。“世人总觉得他们是同出一门,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在对外的时候,一定是一条心。”“总:()按理说你这级别的菩萨还无权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