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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是个怪物。”

一天后他们从一个封闭的小镇逃出来，所有人感染病毒会变成一种丧尸一样的东西。整个小镇沦陷了，他们困守在最后的研究所，Sam以为自己被感染，但最后什么都没有。

他们把车停在湖边，然后Dean告诉了他自己隐瞒的那件事。

“我是个怪物，对吗？”Sam低声反问。

“当然不！”Dean急声道，“只是……只是我们都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Sam，我们没有线索，现在我只能告诉你等一等。”

他半是恐惧半是忐忑地说完，急迫等待着一个回应，Sam没有看他的眼睛，只说，“那么你可以杀我了。”

“也许哪天你的视线从我身上挪开一刻钟我就会变成杀手。我会变得邪恶，Dean，是的，所以你当然可以杀我。”

“我没有这么说过！”Dean猛然起了火。

“告诉我我只是对你说了爸爸临终前说的话。我不该告诉你吗？还是你觉得你不用知道？”

“我当然不应该现在知道，”Sam用讽刺的语调说，“这都是因为你隐瞒不住了才告诉我。”

Dean瞪着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弟弟如此无可理喻。“我没有想过这会发生，”他竭力放平语气，“恶魔病毒……感染……而你免疫之类的。我看着你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说不定你根本没感染呢？我不说是因为那没必要，邪恶的根本不是你。”

Sam说：“你可以看着小镇说一次，”

Dean试图用目光烧穿他的肩膀，两秒后，脖子颓废地垂下来。其实Sam说得对，无论他还是Dean都不可能对小镇上如此多人的消失视若无睹。尽管不知道他和恶魔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但这一切已经发生，在他们抵达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无可避免地背负了一种罪孽。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等一等，好不好？”Dean一抹脸，“至少要等到找清楚发生了什么。”

Sam的拒绝像一堵墙：“不。”

“再给我一点时间，”Dean话到一半突然哽住，他的声音融化在后面的祈求里，“求你了，Sammy。”

他几乎用尽一生的勇气望向Sam。Impala横过前方，而Sam背对他，湖风吹拂起他的头发。再往前一点就是那个已经归于死寂的恶魔小镇。

Sam背对着他很久，然后他坐上副驾驶，静静拉上了一侧的门。

*

可在那个小镇里Dean真想过陪着Sam一起死。

John比他更老辣，成熟，富有经验。Dean不知道自己活着要做什么。所以，是的，如果Sam真的被病毒变成什么失去神智的丧尸一类的东西，Dean当然会陪着他一起死。

可是这一切没发生，谁也说不清Sam的身上为什么有感染源，所以他们只能踉踉跄跄活着。

像一个噩梦渐渐苏醒，越来越多异常开始在Sam身上显现：预知梦，隔空取物，他们对此保持着心知肚明的沉默。Sam离开了一次，后来又回来，Dean松口让他继续猎魔，他的目光越来越长时间停留在他身上，滞重的空气流动着，Dean沉默地留给他背影，因为他知道自己转身Sam就会把视线挪开。

然后Sam失踪了又一次。

Dean在旅馆里找到他，这时他已经谋杀了一个猎人，手法干脆利落。所有证据都指向Sam就是那个凶手。他说我在变邪恶，无法控制的愤怒，之前我是在气话你现在应该真的杀了我而Dean说不。Sam看着他，Dean以为他又会开始流泪，可他的神色突然冷淡，意识到事情不对前黑下来的视野里只剩砸在眼前的一枪托。

“你为什么知道他被恶魔附身？”

“不，我只是知道那不是Sam。”

Bobby制服了他，Dean和他站在被绑在椅子上的弟弟眼前。天花板上是恶魔陷阱，他第一次在Sam脸上看到如此狰狞的表情。

“你知道你在反对地狱的行动吗？”Dean说，“你知道Sam身上有他们种下的‘大计划’？”

“我不在乎这些，”恶魔森森然笑起来，“Dean，你难道没有想过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折磨最关心他的人，是为了报复你？”

电光火石间Dean意识到他是Meg。上一次将她强行驱逐时他们结了仇。Meg将自己锁在Sam的身体里，一记拳头挥过来，因为他所操纵身体的缘故Dean甚至无法还击。

最后Bobby用烧红的铁烙烫下了刻着咒语的皮肉，恶魔才从Sam的躯体里驱逐出去。

Dean两耳嗡嗡作响。他头上挨了好几拳，肩膀也被他捏碎了，他不清楚，边缘发黑的视野里只有Sam歪斜倒下的身体。他踉跄跑过去，在Sam的头与地面碰撞的前一秒接住他，再睁眼的一秒喜极而泣。那是Sam。不再有别的什么。

Sam却神色复杂，他慢慢碰过Dean的脸，指尖接触的地方传来烧灼般火辣辣的痛感。

“你知道我被附身时有感受吗？”他说，“你知道我能看到恶魔看到的一切吗？”

“那又如何？”Dean对这个疑问没有做任何发散性的联想，他用力地扑上去抱紧他，很快因为碰到伤口发出嘶嘶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