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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的手在空中停留很久才落在他背上。

“我看到了那个猎人的死，”他低声说，“是我谋杀了他，你应该杀了我。”

“不。”Dean闭着眼，全部的感知都埋在这个兄弟间的拥抱里，“说过了我不会这么做，即使爸爸也说只有在救不了你时才要杀了你。”

“你会吗？”Sam轻轻问。

Dean听着挂钟的滴答声。世界昏黑下来，他只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你知道我不会，”他说，“即使是最后一件事，我也会救你。”

***

他最惧怕的就是这一点，Dean永远不会承认的是——他害怕看到Sam对他失望。

事到如今他不会再说自己把他从斯坦福带走自私，命运已经找上了他，从二十二年前的那场火灾开始他就无法逃避他的命运。恶魔在他的身上埋下种子，而他们都对此一无所知，至少在颠沛动荡的命运里，他们是一起的。

可这不影响他会做出假设，一个软弱的图景，假如他顺利毕业当上了律师会怎么样？

这是个针对他的陷阱，可Dean还是不可避免地在看到自己西装革履的弟弟时心脏狂跳起来。

灯神。

他们在妈妈的餐桌上交谈，微笑推杯换盏。

但其实Dean都没有关注他们说了什么话，他只是望着弟弟。Sam，他合该走上一个社会精英的位置，理好的领带打好的发胶甚至脸上的那颗小痣都那么可爱。Dean从没有如此渴求地注视兄弟的脸。设想一下：没有自己打扰。一个理想的、完美的世界。

他其实并不热衷猎魔，他只是在用擅长的事让自己显得活着。所有他和Sam曾经救下过的人都死了，他惊讶于某一部分的自己对此的无动于衷。这是合理的交换，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既然你们放弃猎魔，选择平凡的位置，那么这些人也该回到他们的命运里去。

你们两个。不，只有你的弟弟，他一个换无数人。

Dean无法按下这个选项的否定键。如果只有一个疑问摆在这里，那他无疑完了，他一定会在灯神的世界沉溺到死，他一生的运气都留在那个纠缠着他的白衣女鬼，有了她他才记得世界外还有真实存在。——可是为什么是我呢？他发出疑问，为什么非得是我去救这些人？为什么是我和Sam非得承受这样的命运？

没有人回应他。然后他用刀刺穿胸膛醒来。

唯一的慰藉大概是，即使在虚幻的灯神世界，只要他呼唤Sam，Sam仍然会跟他一起走。

“你还好吗？”Sam问他，“你还好吗，Dean？”

Dean望着虚空中发了会呆。“或许你可以和我讲讲在斯坦福的事。”

Sam有些疑惑，他从未想过Dean会提出这种要求。但他还是说了，说学分，绩点，干巴巴的一天在他嘴里像流水账。Dean听着听着笑出来，Sam问他怎么了，Dean说你撒谎，我见过，你的一天可不是这样。

“你有jessica，”他说，“她总是陪你离开公寓。分开去不同教学楼的路上你们会交换一个热辣的吻。”

Sam沉默片刻，没有问Dean知道的这些是怎么来的，他问：“你在我楼下待了多久？”

“没有多长吧，”Dean漫不经心地说，“只有三个姑娘塞给了我她的电话号码。”

“天黑我就走了，当然，即使是哥哥站在窗户底下也显得太变态了，”他说，“三公里外有家汉堡店，下次路过我们可以顺便尝一口。”

Sam看着他的脸：“可是你知道我不会回去了。”

“怎么会？”Dean不相信，“解决了这些事情就可以。谋杀，通缉，哦，最后还要加上一个黄眼……”

“Dean，你知道的我们回不去。”

Dean停在空中，连带着所有他那些手舞足蹈的动作。他说起梦里的mary，梦里的jessica，他说她们本来会有很多孙子孙女。Sam只是告诉他，那不是真的。

“我知道，”Dean轻轻地说，“但我还是想留下来……我还是想留下来。我们失去的太多了。”他无意识地望向半空，好像那里有一个让他的眼眶变得滚烫的光点。Sam慢慢拍着他的背，“Dean，你知道我已经不会回去了。”

很久以后Dean说：“我会的。”

起初Sam以为那只是在回答他的话，对他在斯坦福的宣言作无意义的反驳，直到很久以后他将Dean的话连在一起，惊讶地发现那其实是一句回答，回答Sam曾经问过的那句：如果你想带我走。

如果你想带我走，就用上我，信赖我，知道我在和你并肩作战，Sam曾在那个杀掉狼人的夜晚呼吸起伏地这样讲，你知道我在这里吗，Dean？

Dean在回答他：

“我知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