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最先反应过来,听见敲门声,下意识地看向白杨。白杨埋头扒饭,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白松在心里骂了一句,放下筷子起身往院子里走。门一开,他愣住了。门外站着的是白凤怡和杨帆。他这个小姑父,向来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在大伯家能碰着,从没上过他家的门。今天怎么……他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杨帆手里提着的网兜上。网兜里,两个黄桃罐头,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估摸着是点心饼干之类的东西,看着倒挺像回事。白松心里更纳闷了。但面上不显,他连忙把门敞开,笑着往里让人:“小姑父,小姑,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他对这个小姑还是有几分感激的。他结婚的时候,小姑帮着张罗了不少,另一层也因为小姑有工作也体面,让他面上有光。白凤怡脸上堆着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没什么事,就过来瞧瞧。你们吃过了没有?”“差不多都吃饱了。”白松说着,把人往里让。两人刚踏进堂屋,屋里的人就纷纷开口叫人。“小姑,小姑父。”“小姑父,小姑。”白凤怡两口子点点头,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碗筷还没收,剩菜剩饭就那么摊着,一看就是刚吃完饭。白凤怡的目光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见白江河,便问:“你们爸呢?”白松跟着走进来,叹了口气:“爸心情不好,饭都没吃几口就回屋了。”杨帆听到这话,把手里的网兜往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朝白凤怡使了个眼色。田芊芊嫁过来才三天,已经深切体会到什么叫“从天上掉到地下”。昨天的伙食跟今天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会儿看见那网兜里的黄桃罐头和饼干,眼睛顿时亮了。她脸上堆起笑,声音都甜了几分:“还是小姑和小姑父讲究,就是平日里串个门,还带这么多好东西来!”杨帆听了这话,心里熨帖得很。他带这些东西来,可不就是为了让人看见?贵不贵另说,关键是这份心意和体面。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矜持的谦虚:“上门总不能空着手。也不是啥好东西,就是随便从家里带了些过来。”白凤怡没理会这些客套,径直走到白江河那屋门前,抬手敲门:“三哥!三哥!我跟杨帆来了!你在里头干啥呢?我们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你快些出来!”屋里沉默了一会儿。白江河不待见这个妹妹。今天闹成这样,归根结底不就是她跑去跟赵云吵那一架引起的?如果她不闹那一出,后来也不怂恿他……说不定……但妹夫来了,他总不能一直躲着。门“吱呀”一声开了,白江河没好气看她一眼,沉着脸往八仙桌方向走去。白凤怡看他那表情,心里冷笑。这是把离婚的账算她头上了?也不想想,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要是真不想听,能听得进去?他听了,还照做了,还不是因为那些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这会倒怪起她来了。真那么离不开赵云,当初干什么同意离婚?还不是他自己做的决定,难不成她还能压着他把婚离了不成。杨帆见大舅哥出来,连忙迎上去,难得地放低了姿态:“三哥。”白江河没吭声,走到桌边坐下。田芊芊的眼睛还黏在那个网兜上,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两个罐头和饼干扒拉到自己屋里去。现在让她自己掏钱买这些,她可舍不得。白松看她那副样子,皱了皱眉,拉了拉她的袖子,用眼神示意桌上的碗筷。田芊芊反应过来,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什么,只好起身去收拾碗筷。杨帆在桌边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口:“三哥,凤怡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也是她这气性,惹出这些事来,才让你们一时冲动离了婚。”他顿了顿,看着白江河的脸色:“但这事也不是没法挽回。咱们可以去跟嫂子解释解释。女人嘛,都是心软的。你只要好好在她面前认个错,体贴些,她心里原谅你了,往后不就可以复婚了吗?”白江河沉默着,没说话。但是听到复婚两字的时候,眼神闪了闪。杨帆继续说:“你想想,她一个女人家,离了婚日子能好过?就算现在有工作,那也是学徒工,一个月十几块钱。往后租房、吃饭、养孩子,哪样不花钱?她心里未必就真的想离。只不过那会被你们架着,不离也不行罢了。”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语气:“三哥,你听我的,嫂子现在反正也在钢铁厂上班,你今晚好好想想,明天就去找她,好好说。认个错,低个头,不丢人。”白江河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灶房里传来田芊芊洗碗的水声,和偶尔的碗碟碰撞声。白凤怡坐在一旁,没吭声。:()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