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念终于停下了筷子。她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小手绢,擦了擦嘴,动作不急不缓,简直把那女人当空气。那女人见萧知念这副态度,差点气得跳脚,自打她出生以来,还没有人会这样无视她!桌上其他三人也都停下了筷子,萧知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赵云眉头微皱,祁曜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年轻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萧知念把擦完嘴的手绢放下,掀起眼皮,看了那年轻女人一眼。那目光,不急不躁,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呼——”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吃饱了。”她站起来,转过身,面对那年轻女人。“这位女同志,”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这人,文化水平低,道德水平也低,没有接触过像你这女同志这样有爱心有同情心的人。”她顿了顿,目光往年轻女人桌上扫了一眼——那桌上放着两个饭盒,其中一个还开着口,里头露出一块蟹粉狮子头。萧知念笑了。“既然你这么有爱心有同情心,那就请你先给我们展示一下,有爱心有同情心的人是怎么做的。”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饭盒,“我看我们这桌也吃得差不多了,也都是些残羹冷炙的,给孩子吃不太好。毕竟人又不是叫花子,怎么好吃我们的剩饭剩菜。我看你那饭盒里的蟹粉狮子头就很不错,你就发扬风格,送给那个小男孩和老太太吧。也好让我这种没有同情心的人,好好学习一下这种优良的品格。”年轻女人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压根没有想到萧知念会来上这样一招。怎么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希望那个男人看清楚这个狐媚子一样的女人的恶毒嘴脸,来烘托她的品行高洁。她强行拉扯自己的嘴角,仍旧微笑解释:“那、那是我帮着人打包的,不是我的东西,所以可不能送人!”“哦——”萧知念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收回目光,“那合着你也知道,别人的东西你没有权利送人啊?那你在这儿说什么屁话呢?”年轻女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满脸不可置信,那女人肯定就是个没文化的,不然怎么说话这样粗俗!萧知念双手抱胸,语气不紧不慢,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意味。“我是没有手还是没有长嘴?我的东西,轮得到你来帮我分配?你算哪根葱?真是闲得慌你就去外头冻着,长个冻疮给自己挠挠。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路过的粪车都要尝尝咸淡,真的是闲的!你不知道手长嘴碎的人最讨人嫌?建议你以后没事就多闭嘴,别到处找存在感。”年轻女人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还没有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得这样难堪过。萧知念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也就是你今天幸运,遇到的是还有一点点道德的我。不然换作别人,早就大耳刮子抽你了。”年轻女人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憋出一句话:“你、你太过分了!”她转向祁曜,眼眶含泪,轻咬嘴唇,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她没说话,可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帮帮我”。祁曜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好似都没有落到她身上。“我妻子说得对。这不就是一出丑人多作怪的好戏。”祁曜及时应援。年轻女人的眼泪终于兜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走之前还不忘抱起自己的饭盒,捂着脸,“嘤嘤嘤”地跑走了。就是跑得太急,跑到门槛那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老太太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看看萧知念,又看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也是有些难以置信。那小男娃还趴在桌沿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小手还在空中抓啊抓的。老太太一把抱起孙子,丢下一句“走,回家”,灰溜溜地走了。小金孙被她抱在怀里,还挣扎着伸手朝桌上的红烧肉抓去,嘴里喊着:“肉!我要吃肉!”老太太拍了他一巴掌,这回可没留情:“吃什么吃!回家!”小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回是真哭了。嘈杂声渐渐远了,国营饭店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萧知念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看了看桌上的菜,叹了口气:“你们吃饱了吗?被这一闹腾,菜都凉了。”祁曜把那盘糖醋排骨往她面前推了推,拿起筷子又给她夹了两块:“还热着,快吃。”萧知念咬了一口排骨,嚼着嚼着,又笑了。萧知栋凑过来,竖起大拇指:“姐,你这嘴,真是淬了毒的。就跟生化武器比也差不了多吧!”萧知念白了他一眼:“我就当你夸我了。你姐这叫实事求是。再说了,那种人,不怼她两句,她还以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赵云摇摇头,叹了口气,又笑了。她看着闺女这副模样,心里头踏实了不少。这丫头嘴皮子真利索,有些羡慕是怎么回事。总之,在外面没受欺负,就好。至于刚刚那一种嘤嘤嘤跑走的人,是他们无端端上门找虐,关她闺女什么事!国营饭店里,其他食客的目光还时不时往这桌瞟,可议论声已经小了很多。有几个刚才还觉得萧知念太刻薄的人,这会儿想想她说的那些话,又觉得——好像也没毛病。自己舍不得给,凭什么让别人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可是有些人活了一辈子都不懂。:()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