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村子里的炊烟还没散尽。
苏寒蹲在院子里的井边洗碗。
铁山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著七八个学员,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穿著清一色的作训服,袖口和裤腿都沾著泥巴。
他们站在院子外面,沿著土路排成一排,像是在等什么。
铁山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鼻子先抽了两下,確认锅里没有剩饭之后,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教官,校长让你七点去村中央的晒穀场集合。”
苏寒把手里的碗放在灶台上,用毛巾擦了擦手。
“集合干什么?”
“宣布你的职务。”
“校长说了,从今天起你就是第7生產队的队长,也是我们的格斗和射击教官。这事儿得正式跟所有人说一声。”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后的几个学员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窃窃私语,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越过铁山的肩膀,看著院子里的苏寒。
不是好奇,不是敬畏,是审视。
他们在看他值不值得他们叫一声“教官”。
苏寒把毛巾搭在井沿上。
“走吧。”
七点整,晒穀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晒穀场在村子的正中央,是一块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水泥平地,平时用来晒稻穀、打黄豆,此刻站著將近百名学员。
他们按生產队的编制列队,每队二十到三十人不等,男女混编,高矮参差。
苏寒从人群后面走上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陈怀远站在队列正前方。
他看了一眼站在队列侧面的苏寒,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面向所有人。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从今天起,你们有一位新教官。他叫苏寒。以后负责你们的格斗和射击科目训练。”
“苏寒之前在全军大比武拿过七连冠,在全军特种部队里被称为『兵王。”
“他当过西点军校的教官顾问,组建过全军第一支专业化蓝军部队。”
“他带队跟毛熊的阿尔法特种部队交过手,把阿尔法打服了。他扛著军旗走过天安门。”
“但这些都不是他来这里的原因。他到你们这儿来,不是来镀金的。”
“因为他跟你们一样。”
陈怀远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队列,“你们的档案已经从原部队转出了。你们的身份、军衔、履歷,全部被重新定密。”
“在你们踏入0號基地的那一天起,你们在外面的世界里已经不存在了。苏寒也是一样。”
“他从踏入这个村子的那一刻起,他在外面的那些身份,什么全军兵王,什么一等功臣,什么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这些东西都跟他没有关係了。”
“在这里,他不是什么名人,不是英雄,不是偶像,他就是你们的教官。”
“当然,光我说没有用。”陈怀远转过身,看著苏寒,“苏教官,你有没有什么想跟他们说的?”
苏寒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陈怀远旁边。
“我叫苏寒。从今天起,负责你们的格斗和射击训练。”
“我只有一条规矩——在我这儿,能动手的,別吵吵。”
“课堂上的规矩,我会在上课的时候跟你们讲。”
“今天就一件事,认识一下,你们认认我,我认认你们。”
话音刚落,队列里有人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