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辜摆手:“这位兄台,你先别生气,我方才是怕你口水喷在我脸上,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记不记得——”
“前任寒山派掌门之子,谢谦呀?”
“谁的儿子?不认识。”他没好气地回答。
作为寒山派的弟子,每天除了修行,就是练剑,连休息时间都短之又短。眼前的女子莫名其妙前来打扰,在他眼里,不是找茬又是什么呢?
聿听也没想到他会说“不认识”,或许对方是新加入门派的弟子。她都准备好听到一些不好的言论了,然而没有。
一连串问了十几位弟子,得到的回答除了“不认识”,就是“没印象”。
被询问的弟子回答完她的话,无一不选择无视她,休息时间稍瞬即逝,他们又恢复为先前的状态,开始打坐冥想。
聿听站在人群中央,埋怨他们两点一线的生活,简直犹如傀儡。
莫非是所有人心中都放下了对谢重遥的芥蒂,久而久之,才对他的名字毫无印象?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
没有人再对他提起那段不堪的过往,也没有人会厌恶他的身世,他现在可以和大家一样,像个正常人那般活着。
不过,她也终于理解了当初的花浩南一口一个“寒山派天下第一”,却又要自请退出门派的原因了。
这些弟子的生活中只剩下修行,简直太过于枯燥无味了。
换做是她,就算是再厉害的门派,也要逃之夭夭。
“你还在这里作甚?”谢重遥不知何时跨过这群弟子,来到她的身后。
“没干什么,本来想和他们聊聊,结果没有人搭理我。”
她跟着他离开人群,停在一处花坛旁。虽然门派中冷冷清清,但此处的花朵都绽放得颇为鲜艳。
好像没在他记忆中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谢重遥,你以前在寒山派修行的日子里,也是这般乏味吗?”
“修行本就枯燥。”他漫不经心地回答,手指勾起一缕她的发丝,缠在指尖。
聿听左顾右盼,瞧见四周无人,悄悄折了枝花,垫起脚斜斜地别在谢重遥的发间。那是一朵小黄花,花蕊还带着些潮气,有风吹过,花瓣便跟着发丝晃动。
意气风发的少年,黑发间点缀着一抹鲜亮的鹅黄色,竟有种说不出的温顺。
“大胆。”他低声喝道,眉眼间却是毫不掩饰的温柔,“敢在我头上插花,不要命了?”
她吐舌头:“你又舍不得我死。”-
危有将谢重遥与聿听的住处安排得比较远,中间相隔着其他三人,他却说这是掌门的意思。
既如此,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入夜,聿听抱着被褥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只听藏在被褥中的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很是折磨。
不是说已经步入金丹期了吗,怎么还是会肚子饿?她百无聊赖地躺着,思绪翻飞。
看来她是个假的金丹期。
腹中的饥饿感袭来,她忍不住起身,蹑手蹑脚地朝着膳厅前去。
入住前她便已大致知晓寒山派的地理位置,再加上曾经在谢重遥的记忆片段中见过,因此对这里的路并不陌生。
比如说沿着屋外的廊道向北前行,第一间便是膳厅,第二间则是掌门的住所。
眼下掌门正处于闭关之中,院中的树叶一动不动,连平日里总能听到的虫鸣此时也敛了声息。
她嘀咕道:“危有都说了,来者皆是客,哪有饿到客人的道理?我胃口小,就吃一点点,应该不会怪我吧?”
凝聚在指尖的水珠拂过廊道每一处,到底还是做贼心虚,她将廊道大致擦拭一遍,以劳动成果来兑换食物。如此,即便有人指责她,她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
不知为何,廊道的灯光颇为微弱,灯盏洒下昏黄的光晕,只能勉强看清周围的路,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并排的灯盏之间,却有一盏沉浸在暗色之中。
聿听用手碰了一碰,发现这盏灯明明完好无损,却无法将它打开。
“奇怪,这盏灯看上去并没有坏掉。”她心头涌上一阵困惑。
然而在疑惑之际,忽然有人伸出手,将掌心按在她的左肩。她顿时心中一惊,猛地回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