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闹着,樊胜英劈手就把电话夺了过去。“妈你闪开,我跟她说!”
他对着听筒啐了一口,语气又凶又横,“樊胜美!你他妈还敢接电话?我问你,家里的钱你到底给不给?”
樊胜美深吸一口气,压着发颤的嗓子道:“哥,我现在真的不方便,手里也没钱——”
“不方便?没钱?”樊胜英直接拔高了嗓门,骂得唾沫星子都像要顺着电话线喷过来,“你在外头逍遥快活,跟我们装穷?我告诉你樊胜美,今天这钱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真把我逼急了,我顺着你这破号码查过去,找到你藏身的地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养你这么大,关键时刻一毛不拔,我弄死你个白眼狼都不多!”
樊胜美嘴唇抖了抖,心口一阵发闷发凉。
她早知道亲哥是什么德行,可听见这般赤裸裸的狠话,还是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我是真出了事,暂时回不去,也拿不出钱。”
“出事?你能出什么好事?我看你就是故意躲着家里!”樊胜英骂了两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一下子变得阴恻恻的,“你少跟我装可怜。你不是跟那个王柏川混在一起吗?他不是开公司当小老板吗?你没钱你找他要啊!他跟你好了这么久,难不成白玩你?”
樊胜美脸色瞬间白了,攥着听筒的指节捏得泛白,声音都带了点急怒:“我跟王柏川早就没关系了,我们分了!你别去找人家麻烦!”
“分了?分了就完事了?”樊胜英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话里话外都腌臜人,“我妹妹跟他睡了一年多,他说分就分,一分钱不掏?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不好意思要,我好意思!我明天就去他公司门口堵他,我倒要问问他,占了这么久便宜,想拍拍屁股走人?门都没有!”
“樊胜英!”樊胜美又急又气,声音都发颤,“我们俩是自由恋爱,你这么闹出去丢不丢人?!”
“丢人?钱揣兜里才不丢人!”樊胜英蛮不讲理地吼回去,算盘打得噼啪响,“我不管你们什么自由不自由,反正你跟他在一起一年多,一个月算他一万块,一年下来就是十二万。这笔钱他必须出!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今天把十二万打家里卡上,要么我就自己去找王柏川要。到时候我在他公司哭天抢地,把你们那点事全抖出来,看谁脸上难看!”
樊胜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火气混着寒意直往上冲,攥着听筒的指节都捏得发白,终于绷不住厉声骂了出来:“樊胜英你混蛋!”
“老子混不混蛋还用你说?”樊胜英在那头半点不恼,反而扯着嗓子骂得更凶,唾沫星子像要顺着电话线溅过来,“我跟你把话撂死,就给你三天时间!要么你凑十万块打家里卡上,要么我直接堵到王柏川公司门口要去。我说到做到,你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你疯了吗?”樊胜美声音都抖了,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上次闹到人家公司还不够丢人?你还要去闹第二次?你能不能要点脸!”
“脸?脸能当钱花?”樊胜英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耍着无赖,“既然闹过一次,老子就敢闹第二次!王柏川那小子白占我妹妹一年多便宜,想一分钱不掏就脱身?他做梦!他要是不把钱拿出来,你看我放不放过他!”
樊胜美听得心口像被钝刀子扎,疼得发闷。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我是你亲妹妹啊……你把我当出来卖的小姐吗?”
这话本是气极了的质问,谁知樊胜英那边顿了两秒,居然还真顺着话头琢磨起来,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你总算想明白”的得意:
“哎,你别说,小美你这话还真有点道理。不然你就去做小姐怎么了?我听街坊说,上海那种大城市,坐台的一个月七八万随便挣,就你这长相身段,捯饬捯饬一个月十万都打不住。你自己留一半花,每个月给我和妈打五万回来,不比你现在天天上班累死累活一个月一万多强?”
这番话像一盆混着脏东西的冰水,劈头盖脸浇在樊胜美头上。
她浑身都凉透了,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想吐,连指尖都在发麻。
她再也听不下去半个字,猛地抬手狠狠一掼,听筒“啪”地砸回座机底座,那头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头顶吊扇吱呀转着。
樊胜美背对着财哥站着,肩膀微微发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砸在手背上,烫得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