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哥靠在办公椅上,指尖夹的烟烧出长长一截白灰,全程听完这通闹剧,他嗤地笑出了声,椅子转了半圈对着樊胜美:“怎么,打完了?”
樊胜美背对着他,一只手死死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渗,连哽咽都不敢放出声。
她怕一开口,那点仅存的体面就碎得一干二净。
“说实话,我真没想通你非要打这通电话图什么。”财哥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里没什么同情,只剩点看透了的戏谑,“纯粹自取其辱。”
樊胜美猛地回过头,眼眶通红,眼里还含着泪,下意识就想反驳。
可嘴唇动了动,喉咙堵得发疼,半个字都没说出来——她没法反驳。
刚才电话里那些腌臜话是真的,她妈她哥眼里只有钱也是真的,她抱着一点念想打过去,换回来的只有难堪和寒心,可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见她哑口无言,财哥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放缓了点,像在耐心劝人:“我看你啊,其实挺适合待在这儿的。没必要总想着回你那大城市。你在我这儿好好干,听话做事,挣的钱不比你在上海坐办公室少。关键是,你不用再管你那一大家子吸血鬼,他们也压根找不到这儿来。”
樊胜美垂着头,指尖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水泥地上,抽噎着说不出一句话。
这些话像针,扎得她疼,可又偏偏句句都是实话。
她活了三十多年,大半辈子都在给家里填窟窿,好像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你就没想过?”财哥看着她的反应,知道话说到点子上了,慢悠悠地抛出钩子,“想不想改变你的人生?想不想换一种活法?”
樊胜美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里带着点茫然,又带着点警惕:“……什么意思?”
财哥笑了,嘴角扯出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话却像块石头砸进樊胜美心里:“没什么。要不这样,我想办法,把你这一大家子都给解决了。没了这帮人拖累你,你才能真正重新活一次。不然就算我现在放你回去,你早晚也得被他们活活拖死——真说不好,你回去过的日子,比在我这园区里还难熬。”
樊胜美浑身一僵,连抽泣都停了半秒。她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财哥,脸上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心里某个地方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动摇。
财哥斜睨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颤的肩膀,心里门儿清——这女人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他慢悠悠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窜起火苗,映着他似笑非笑的脸,深吸一口才缓缓开口:“你的情况,邱莹莹之前都跟我念叨过。我知道你不容易,在上海那种地方拼了这么多年,为了撑那点体面,跟人挤合租房,买些仿款包包撑场面,我说的对吧?”
樊胜美身子猛地一僵,抬眼看向他,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眼里满是错愕。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鼻尖又泛起一阵酸意。
“外头人都嚼舌根,说你樊胜美拜金,一门心思想钓金龟婿。”
财哥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戳在她心上,“可你那点苦,我懂。摊上这么一大家子吸血鬼,你光靠老老实实上班,拼死拼活也填不满那个窟窿。上海是什么地方?房租吃饭样样贵,你那点工资,够自己活就不错了,哪经得住他们天天伸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