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大声喝骂水寨喽啰们,交待香主的命令。喽啰们哽咽着欢呼起来。
东方凛嗤笑一声,收回目光走回饭桌,主动给杨洁夹了块红烧鱼:“尝尝,傍晚刚打上来的鲤鱼,肉质细嫩。”
杨洁过人的听力早听见了事件的变化,瞥了一眼碗中鱼肉,望着他笑问:“大鱼吃小鱼,你今日怎么发善心了?”
东方凛指尖轻敲桌面,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略低,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目光在杨洁的碗和脸之间流转:“小鱼无肉,不好吃。”
杨洁眼尾弯起,夹了块鱼腹最嫩的部分放在他碗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目光与东方凛相撞随即移开:“没错,肉少刺多,食之无味。”
廖师父突然伸筷,夹了块鸡腿放在杨洁碗中,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瞪了东方凛一眼,淡然道:“乖徒儿,鱼刺卡人,还是吃鸡的好。”
杨洁“噗嗤”一声笑出来,筷子在鱼和鸡腿之间点了点,眉眼弯弯:“你们俩这是唱的哪出?一个塞鱼一个夹鸡,我到底听谁的呀?”
她说着夹了一块鱼和一块鸡腿,分别放到东方凛和廖师父碗里:“这样就公平了,你们也别争啦。”
东方凛和廖师父目光一碰,火星子似的,又各自不动声色地移开,低头啃碗里的肉,腮帮子动得飞快。
旁边的高达看得大气不敢喘,筷子悬在半空,连饭都忘了扒。
一直未出声的素姨轻笑出声,胃口大开,连吃了三碗饭。
然后,她惊奇发现自己不是吃得最多的,吃得最多的是杨洁。
这姑娘是真能吃,吃得竟比跑回来的壮小伙黑石还多,这胃口是真好,心也实在够大!
这边船上众人各怀心思,正沉默地吃着晚饭。五十米外的另一艘船上,一个中年剑客与一个年轻剑客正低声谈论着刚刚发生的风波。
年轻人抚剑笑道:“五毒教的人好生霸道厉害,竟把人船都拆了!难怪,这两年敢跟青城派较劲呢!”
“莫多生事端!”中年人皱眉训斥,“他们没有滥杀无辜,还轮不到你我出手。”
年轻人手离开剑柄,看向远方闪闪发光的赵镇港口,沉声问:“爹,你说那玉面蜂真的落网了吗?会是江家那混帐吗?”
“去看看就知了。”中年人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恨意,指节因紧握剑柄而泛白:“没人能欺辱我曾家女眷,不付出血的代价,绝不可能!”
“爹,我看东方家传来的那封书信有白景瑜的署名。”
“这位白公子我见过,面如冠玉,性如春风。就连老爷子也夸他‘温恭谦抑,侠骨仁心’。他的话应当值得信赖吧?”
曾烈钧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淡淡说:“江湖人心隔肚皮,谁人说得清呢?”
“我们去新都港看看。若真抓到了玉面蜂那恶贼,定要血祭那人,报你五妹之仇,解开你爷爷这些年的心结!”
曾家父子一心报仇,当即下令加速,船身破浪前行,很快越过杨洁等人的船只,朝前方的赵镇港口驶去。
而东方凛与曾家父子都不知道,他们注定会相遇——原本五毒教血-洗船只时,曾家人会因看不惯出手制止,双方将爆发激烈冲突,埋下仇恨的种子。
如今他们却“互不察觉”,擦肩而过。
而除了曾家父子,江面上其他各帮各派的船只乃至来往商船,压根没人具备挑战黑石武力的实力。
他们像避瘟神一般开走,给五毒教的船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但九环连水寨强收五毒教过路费反被砸船的消息,已一传十、十传百地迅速传开。
同时,白景瑜正搭船准备离开新都港。他已把玉面蜂的证人证词这些事都弄妥当了,后续事宜交给赶来的清微子师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