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鼓乐声,顺着江风飘进船舱。
那鼓点轻快得像春日里的燕子,琴音婉转得能勾-人魂魄,和江面上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石香主皱眉侧耳细听,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这鼓点琴音实在撩-人,下面的小弟们渐渐乱了阵脚,有人开始晃头,有人掏出酒葫芦闷头灌酒……
会议室中的头目们也面面相觑,下意识瞧向正中的石香主,见他五官扭曲,脸色铁青,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事实上,石香主满腔的战意被这曲子浇得七零八落,胸中憋闷得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恨不得冲过去把那弹琴敲鼓的人砍成肉泥。
眼看着手下们跟着鼓点晃头晃脑,战意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走!”
这时,金蝶的翅膀上显现出石香主怒不可遏的面容,代表着他船队的红色星团快速朝东方凛的船只靠近。
杨洁盯着金蝶翅膀上的画面,看着他额头蹦起的青筋,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满意地快速拂弦,发出更激越的“淙淙”之音,更进一步影响石香主船队。
与此同时,东方凛正立在桅杆最高处遥望敌情,黑色衣衫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听到那越发激昂的曲音时,他恰好望见石香主的船队破浪而来,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快意,随即转头望向船队后方。
在他的安排下,他们的船队已依托陡峭的右江岸,在辽阔江面上摆出扇形防御阵,只留给过往船只一个通道。
在他们恐怖声势下,那些普通商船像小鱼撞见大鲨鱼一样,拼命逃窜出这一地段。
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帮派船只,只要敢逗留靠近,就会受到船上弓手的火箭攻击。
有了两个“火船榜样”后,这些船只再不敢越雷池一步,要不远远就停下观望,要不就早早遁走。
江面上残留着未熄灭的火星,伴着呛人的烟火气,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像恶鬼的眼睛。
两个庞大的船队像江中两条吐着信子的大蟒,带着燎原灯火越靠越近。
近到杨洁都听到石香主船队喧嚣的人声了,她停下了抚琴。
琴音戛然而止,舱内瞬间安静下来,唯有江风的呼啸声和舱外的鼓声、人声相应。
“东方凛,你石大爷来了!”一个狠厉的叫嚣,几乎压下了所有的背景声。
“石香主,请——”东方凛沉稳无波的声音跟着响起。
杨洁闻言乐得笑了几声,不再理会两人的事,把关注重点放在了九环连寨这边,发现代表九环连寨的红色星云团一点没动。
星云团中心竟浮现出两个黑影,看轮廓像一男一女,影子模糊还抖动得厉害。
她抬眸扫过舱内,见阿狸、珍娘、东方齐和阿杜四人正围在她的琴台周围,眼神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她目光停在阿齐脸上:“九环连寨这边,有些什么头面人物?”
阿齐正听着鼓曲,想象两方对峙情景,冷不丁听到提问声,那语气竟带着几分东方凛的威严。
他条件反射般凝思,立马回复:“九环连寨沱江段的负责人是少寨主江拓野。”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答东方香主的问题,却也不后悔说出这个情报。
杨洁可不知他所想,继续提问:“除了他,还有值得注意的人物吗?”
东方齐索性摊开来详细解释:“还有一人虽是女子,却让人不可小看。她是老寨主收养的义女叫沈红笺,江湖人称‘红线娘子’。”
杨洁判断领头的应该就是这两人,悄然在内心对金蝶说:“听到了吗?捕捉这两人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