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时通过金蝶的翅膀,看到石香主的神色从暴怒转为沉凝,显然东方凛已经开始发力了。
以东方凛智计和能力,加上他们之前对石香主性格弱点的谋划,拿下这人把握应该很大。
她抬头认真问东方齐:“这两人有何特点?”
东方齐想了想,更恭敬答道:“沈红笺这人出名得早,十五岁时便指挥了一场出名的水仗,打破了实力比他们更强的黑刚水寨。”
杨洁听得双眸发亮,以眼神示意他,讲得更详细一些。
“此女以智计出名,九环连寨内部都叫她‘红线军师’。后来,她又屡屡以计破敌,让江湖中人不敢小视,但最近三年她的声势反而弱下来了。”
“这三年反倒是那位少寨主在沱江段声名显赫起来,人称什么‘浪里白龙’,比起先前那位女军师来,反而显得华而不实。”
杨洁闻言手指在桌案上轻敲,似陷入了深思,眼眸在灯火下如琉璃般清亮闪耀。
东方齐竟不敢直视她目光,退后一步,静待她思考。
杨洁聚精会神关注着精神海中变化,金蝶翅膀上的光芒因此更盛,红色星云团剧烈晃动起来,中心黑影渐渐清晰了。
只见年轻男女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火药味,油灯的火苗在两人的争执中瑟瑟发-抖。
杨洁指尖敲击的速度慢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她仔细观察着影像里的两人:红线娘子猛地一拍桌案,江拓野眉头拧成一团,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看着这出默剧,杨洁眼中显出浓浓的笑意和锋芒,招手让东方齐近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东方齐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快步推开舱门而去。
杨洁也离开琴座,踱步到窗口向外望去。
此时鼓声已经歇,两方船队静默无声。船上的灯火把江面染成昏黄一片,反射的火光比天上的繁星还亮。
东方凛的船队盘踞在又高又陡的右岸,石香主的船队占据着较为平缓的左岸。
辽阔的江面被两方庞大的船队挤得满满当当,只余中间一条狭窄过道。
过道中孤零零停着一叶小舟,挂着一盏渔灯,在夜色中半明半昧,像江面上飘着的一颗孤星。
“小姐,两位香主在船上会谈。”阿狸指着那盏渔灯轻声说。
杨洁颔首,运力于耳,却只听见风卷灯影的“簌簌”声,船上的动静像被一层雾裹住了。
她立在窗棂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上的如意纹。
“小姐,您别担心了,香主会处理好的。您身子弱,还是歇着吧。”阿狸上前劝道。
“是啊,对外拼杀本就是男人的事!”珍娘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老奴多嘴,您这样……会不会惹香主不快?”
杨洁侧脸扫过她。
珍娘的话音猛地断了,“咚”地跪倒在地。
杨洁指尖微顿,望着那垂着的发顶——跪得这样快。
前世手术台的无影灯突然亮在脑海,白大褂翻飞的影子里,她握着手术刀,接受所有人平视的目光。
而现在,江风裹着潮气钻进窗缝,似带着这时代的陈腐味儿,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扣着窗棂的指节,慢慢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