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笺眼神死死盯着亲信们的方向,连眨眼都不敢,怕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哦?”东方凛挑眉,目光在沈红笺和她的亲信之间来回扫过,“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望着亲信们流血哀嚎,沈红笺双眼彻底红了,冷汗顺着鬓角直流,牙齿死死咬着唇,尝到铁锈味也浑然不觉。
东方凛眼眸漆黑,指尖在发着寒光的剑柄上轻敲,清脆的响声仿佛倒计时一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石香主低头看了看凄惨的沈红笺,神色不觉沉了沉,又瞥了一眼东方凛,手指在刀柄上反复摩挲,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江风卷着血腥味吹过,教众们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只有江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船身。
东方凛和沈红笺还僵持不下,远处的五毒教船队突然冒出一连串高喊:
“江拓野败了!九环连寨的兄弟,你们舍命为谁拼啊!”
“沈红笺降了!九环连寨的兄弟,投降不杀啊!”
……
沈红笺盯着远处的叫喊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紧绷的手无力垂下……
远处的火光映在杨洁的脸上,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看向那边的目光,对高达道:“加大劝降力度。”
高达高声应诺,沉腰立马,还运起内力,带着小弟们吼得更起劲了。
这吼声立刻引起连锁反应:五毒教人变得更气势如虹,不少人大笑着劝降;九环连寨的那边逃的逃,降的降,真正的兵败如山倒。
杨洁站起身松了松腰腿,对刚走出病房、观战了一会儿的廖师傅低声吐槽:“东方凛行事不正派,连劝降起来也像个坏人!”
廖师傅摸了摸胡子,没有说话。
江面火光太大,杨洁遥看都感到口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发现茶水已经凉了,望着江面上的激战,久久没有说话。
“后悔吗?”
杨洁转头,对上师父沉淀着时光的双眸,心中不觉一颤,坦然道:“感受挺多,却并不后悔。”
她抬手别了别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坦诚地道:“师父您说过为病人开刀就像打战,刻不容缓。”
讲到这,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在我看来,打战也像开刀,一开头就停不下来,除非一方获胜,血才不会再流!”
“是啊,好多人受伤!”阿杜刚推开病房门,就听到师姐说流血,立即接话道,“师父,师姐我们的伤药和纱布不够用了。”
杨洁立刻对阿狸说:“去找阿齐,令人搜集各船的伤药和干净布匹。再找些手脚利索的人来帮着做事。”
阿狸闻言迟疑了,杨洁拍了拍她肩膀,“快去吧,有我师父在,别怕。”
阿狸刚走,廖师傅便嗤笑一声道:“你看,东方凛那小子,带着美人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东方凛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江面,眨眼间就飞到他们前面那艘船的顶上。
他朝这边看过来,目光很快定在杨洁的脸上,沉凝的表情不自觉松了开来,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容。
远近的五毒教众们如朝拜英雄般,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东方凛朝教众们举了举手,示意他们停下,朗声宣告:“我们胜了!”
教众们欢呼一波后,他提高了音调道:“大家的功勋都会登记在册。待我禀明堂主后,会对大家一一封赏。”
教众们一听更兴奋了,高昂的欢呼声盖过了江涛声和伤员的惨叫声。
东方凛环视周围,神采风扬。那春风得意的样子,看得不远处的石香主攥紧了拳头,牙根直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