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凛二话没说,手腕一翻就把剪刀递到她手中,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方便她抓握,又不会碰到她的胳膊。
杨洁握住剪刀,“咔嚓”几下剪开病人裤子,同时吩咐:“清洁银针,用火烤。”
话音刚落,东方凛已取来银针架在火上烘烤,动作利落得竟不比药房学徒慢半分。
……
廖师傅看了一眼,见他们配合起来默契十足,宛若一人,放下心来全力抢救三十三号病人。
病房里五盏瓷制油灯滋滋闪着光,在伤员的呻-吟声中显得更昏黄了。
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刺鼻的伤药味,潮热的空气里,每个人都在与黑白无常赛跑。
阿杜刚为三十一号病人上好药并包扎好伤口,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滴在病人的床单上。
他感到眼睛发花,起身舒了一口气,却发现师父已在救治三十三号病人,而师姐和东方香主正在救治三十四号病人。
他顾不得浑身酸痛,转身快步走向刚送来、据说很危险摆在案上的二十九号病人,脚步突然顿住。
病人神态安详,呼吸节奏平稳。五根红得发亮的银针插在胸部,还在轻轻颤动。
“这!——”
他瞠目结舌指着那五根银针,手指头不觉抖起来。
“阿杜,还不过来帮忙!”身后传来师父的轻叱。
阿杜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确认不是幻觉,同手同脚地来到廖师傅身边,“师父,我、我刚看到师姐——”
“救人要紧!”廖师傅打断他的惊叹,“快帮我一起清理病人伤口。”
阿杜定了定神,暂时不去想师姐的奇迹,努力配合起师父的行动来。
接下来,两边救治工作紧张但有条不紊地开展着。
杨洁在东方凛的协助下,驾轻就熟地为三十四号病人止血、清创。待她想取线为病人缝合伤口时却傻眼了。
她拿着东方凛递来的桑白皮线,在灯光下一照,清晰看到线体粗细不匀,表面凹凸不平,“师父,这线?”话音透出一丝失望。
廖师傅拿剪刀的手一顿,无奈应道:“今次伤员太多,为师的好线都用光了。”
“这些线头粗糙,缝合大伤口时易卡易断,实在不好操作!你放着,为师来缝,去看看二十九号。”
杨洁没有听话就走,试着扯了扯手中的线,没用力就断成了几截,又看看三十四号腿部那条长口子,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自知视力和精神头或许胜师父一些,论力道的巧劲、经验的火候,拍马也赶不上师父,只能重新走向二十九号病人。
二十九号气色尚好,她又替他把了把脉,悬着的心落了地。
她没有停下,越过案桌,依次走到三十一号、三十二号病床前,如法炮制。
所有病人中,三十一号情况最好,已经睡得打鼾了,其他人生命特征也基本平稳,让她脸色缓和了下来。
这时,她才有余暇打量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东方凛,见他精神奕奕,一点不像刚经过一场大仗的样子,不由感叹能做的大事的人就是精力比常人充沛。
但想到他和那少寨主江拓野及石香主都分别战了一场,特别是忆起石香主刀上带的蝎毒,她心中蓦然一紧。
把他从头到尾扫视一遍,目光突然停留在他左臂外侧,她神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