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五毒教的人表情都不觉柔和下来,连面目最冷硬的黑石也不例外。
沈红笺听着这女声,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触动,仿佛枯木逢春有了盼头。
廊中凝滞的风轻快地吹送,灯笼“嘎吱嘎吱”摇动起来。
阿狸忙不迭跑过去,边跑边喊:“杨小姐,我马上喊人来抬伤员。”
杨洁在病房里应了一声,脚步随之跨出大门。
东方凛手臂上挂着一件黑色披风,紧跟在她身后也走了出来。
他一出门,便朝走廊方向望去,和黑石对视片刻后颔首,目光重新投在杨洁身上。
杨洁站在门口,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袖口,等抬伤员的人来。
晚风吹在她汗湿的身上带来丝丝凉意,刚听到布料抖动的声音,就发现东方凛把他的黑披风披在了自己身上。
“夜里风凉。”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灵活修长的手指瞬间帮她系好披风。
杨洁哭笑不得发现:他穿着正好的披风,到了自己身上长得拖地了。
此时她身上衣衫几乎全汗湿了,上衣紧贴在身上,在他们这些古人眼中,看着是有些不雅观,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她摸了摸身上丝滑透气的披风,仰头望着漆黑天空上的漫天星斗,对他低声抱怨:“伤员太多了,根本顾不过来!”
“是我不对。”东方凛站在她身前,低头望着她,喉结滚了滚,“我该尽量减少伤亡,免得你这般劳累。”
瞧着她满脸的汗珠在灯下闪光,就像天上闪亮的星星,他心疼地取出自己的白棉布方帕。
“大夫太少了,根本不够用!”她还待继续吐槽,突然感到颈窝一阵痒意,不由低下头来。
却见东方凛目光炽热地盯着她脖颈看,捏着一条白帕子的边角,正试探着朝她脖子伸过来。
被她目光逮住,他指尖微顿。
她眉毛刚扬起,东方凛手腕一翻,急速转了个方向,把帕子正经递到她面前,“来,擦把汗。”
杨洁下意识摸向袖袋,指尖触到空荡的布面,才想起那条绣着兰花的丝帕早就被汗水浸-透,刚才匆匆塞给了珍娘。
她感到汗水快流到右眼了,指尖一勾快速抽走他手中的帕子——“谢谢,洗干净了还你。”
不知是否是晚风的错觉,她瞥见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狂喜,立马接口道:“不、不用还了!”
她眉头微蹙,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举动在时代不大妥当。但横竖不过是一条帕子,她继续拿帕子擦汗。
方形的棉布白帕子,上面没有任何纹饰,触感有点硬但吸汗强,擦在身上似带着他身上的凉意,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廊下灯笼的光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目光黏在她身上,像烧红的木炭般烫人。
看得向来大方的她脸都发烧了,正要训斥他两声,发现阿狸带着抬担架的人来了。
她立刻迎了上去,细心交待起来。东方凛只能失望地暗叹一声,但想着落入她手中的帕子,嘴角又勾了起来。
待杨洁安排好病患,东方凛上前轻挽住她手臂,“累了半天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烧鸡。”
听到“烧鸡”,杨洁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液,感觉胃都要饿扁了,跟着他快走一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向走廊。
“等一下,”杨洁抽出手臂,向右横移一步。
谁知,东方凛紧跟着移步,高大的身形瞬间挡住她的视线,双手紧抓住她双臂不放。
杨洁瞅了瞅他紧抓自己的手臂,目光转冷,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