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凶手正瞪着自己,她就像一只被人抓住的惊恐小鸟,瞪大双眼,身子抖个不停。
秦沧被吵醒,撇了撇嘴;阿狸被粥呛得咳嗽,狠狠瞪了小蝶一眼。
过了一会儿,见黑石没有异动,小蝶的眼神恢复清明,望向沈红笺的目光却越变越冷。
屋里的空气突然绷紧。
小蝶瞬间红了眼圈,指着沈红笺控诉:“你、你竟然背叛水寨!”
沈红笺默默回望她,手指紧扣床单,指节发白。
小蝶见她不反驳,就认定她心虚,抽泣着骂得愈发难听。
那些恶毒的骂语,连阿狸这样的小孩听了都不免吃惊生气。其他男人听了更是奇怪,不明白这两个本属同一阵营的女人哪来的深仇大恨。
沈红笺垂着眼帘,任小蝶骂着,发泄着恐惧和愤怒,不为自己分辩一句,只是抓床单的手用力得青筋直蹦。
翠娥这时再也听不下去了,呵斥小蝶:“闭……嘴!小姐这么做……定有苦衷。”
“她能有什么苦衷?”小蝶语气尖酸,“难怪爹爹说她年纪大了,却还赖在水寨不嫁人,早晚会生出二心来!”
沈红笺骤然抬眼,逼视小蝶:“这话真是江总管说的?”
小蝶被她锐利的目光吓了一跳,弱弱道:“是、是又怎样?”
江总管是江家的老人,更是小姐的义父老寨主的心腹。
翠娥一听就这话,暗叫糟糕,担心地嚷道:“小姐,别听她胡说!”
……
沈红笺闭上了眼,眼角缓缓地流下了一滴泪水。被俘至今,就算面临生死,她也未曾落泪,这一次却哭了。
她紧抓住床单的手,无力地松开,双眼无神望着晃动的灯笼,什么都看不清了。
江风呜咽,似有谁在哭泣。
阿狸这样的小孩,这时也能看出沈红笺的绝望,心中莫名压抑难受。
秦沧看到这,都有些同情沈红笺了——大名鼎鼎的九环连寨女军师,原来处境这么惨啊!
黑石眉头紧蹙,望了一眼病房方向,盯着还在争论的两女,刷得抽出了腰刀。
抽刀声惊得两女浑身一颤,雪亮的刀光映出她们惨白的脸。
翠娥立刻捂住嘴噤声,小蝶却吓得魂飞魄散,放声大哭起来。
沈红笺听到抽刀声反射般警惕,随即放弃一切般闭眼,直到听到小蝶的哭声,又无奈睁开眼。
这时阿狸刚放下碗,一步纵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一张帕子塞到小蝶口中。
廊道又恢复安静了。
沈红笺眼带感激地望着阿狸,发现自己的心还无法麻木,终不忍心看同伴血染身前。
阿狸对她撇嘴,眼神复杂。
下一刻,病房的门“嘎吱”一声开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一把温柔的女子嗓音随之传出,“来三组人,把三十一号、三十二号和三十四号抬出来。”
这声音温暖动听,任谁听着都有一种如浴春风舒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