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在静夜中异常响亮。
杨洁没想到自己含怒出手,力道会如此重!
瞧见他手上的红痕愣了一下,她神情不由软化下来,摸着他手问:“痛不痛,你怎么不躲?”
东方凛反握向她的手,她眼皮动了动,没有躲开他的手,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沉思。
就这样待了片刻,东方凛率先打破沉默:“杨洁,我们不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争吵好不好?”声音里透着一丝痛苦和无奈。
杨洁抬头深深望着他,缓缓地问:“你认为我们只是为了沈红笺这个人的去留而争吵吗?”
“难道不是?”东方凛反问,目光凌厉。
杨洁很干脆地放开他手,“你再想想。”走到案桌边,提起案上的青花茶壶。
下一刻,她的小手被一只大手包住。大手的主人在身后低声劝道:“夜深了别喝凉茶,对你身子不好。”
杨洁眼神一动,立刻转身,“谁叫有人气我!不喝这凉茶润喉,我心气不顺。”话虽这么说,却把茶壶放下了。
东方凛见她神情恼怒,拉着她小声赔不是:“是我不对,不该惹你生气。”
他带茧子的大手摩挲得她手心发痒,再听着他的软语求和,她心里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因此冷静下来,却没有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反倒认真地对他说:“我不是要逼你道歉。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只是想法不同。”
东方凛手指一颤,错愕当场。
杨洁对他摇头,被映在墙上拉长的身影也跟着晃动,“若你只是想息事宁人,那我们之间的分歧会越来越大。”
说到这,她眉头紧拧了起来,想起前世父母离婚前也是这样整日争吵,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嘴里念叨着:“今日是沈红笺,明日是阿狸,后日又会是谁?
“这样整日争吵,不用别人挑拨了,我们自己就会反目——”
他瞳孔骤缩,不假思索地掩住她的嘴。“成仇”二字被堵在了她嘴里,他掩嘴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指腹下的温热肌肤让他猛地抽回神,但那些刻意尘封的画面,却不受控地涌上心头——
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深夜,书房里的瓷器碎裂声比今日的巴掌声更刺耳,父亲摔门时的怒吼和母亲压抑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缩在窗外的阴影里,紧咬着唇不敢出声,惊惶望着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晃出扭曲的光斑,像极了父母彼此憎恶的脸。
后来争吵成了家常便饭,他学会了把自己关在房里练字躲避,可那些尖锐的指责、摔砸东西的声响还是能钻进来,在他心里刻下一道又一道疤。
他那时就告诉自己:以后绝不要和爱的人变成那样,不要让身边的人因为争吵而受伤!
此刻看着杨洁担忧的眼睛,他胸口像被什么堵住,既害怕童年的噩梦重演,又愧疚自己没能读懂她的心思。
他只能紧紧抱住她,身子克制不住微颤,笨拙地重复着“我们好好商量”,像个怕失去玩具的孩子,语气里裹着紧迫和卑微。
杨洁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他身子的颤-抖勾起她相似的记忆感受,察觉到了他跟自己同样的惧怕和无助,慢慢地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坐回案边,试着心平气和地交谈,学着耐心聆听对方的意见,坦陈自己的想法。
他们从用人理念聊到帮派管理,烛火跳跃间,两人眼底的紧张不安渐渐化作对对方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