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沈红笺情绪低落,也听得扶额:“翠娥,莫要疑神疑鬼,世上哪有这种武功?”
“世人皆有爱恨欲求,苏文又怎能例外?他多半是被东方凛这魔头抓住弱点要挟住了。”
翠娥还是满脸忧惧,“小姐,五毒教的传承邪门着呢,听说他们有一门魔功,叫焚什么诀的。”
沈红笺无奈纠正:“是《烈火焚天诀》。”
翠娥激动得点头,“对、对!江湖传言说修炼这种魔功的魔头,能修出一双可怕的魔眼!”
说到这,她心中骤然浮现东方凛没有温度的双眼,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语气惊怕道:“据说只要被这双魔眼盯着,人就会变迷糊,渐渐迷失本性,最后沦为魔头的仆役,为虎作伥!”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近喃语, 目光移向紧闭的木门,面色变得苍白如纸,似生怕那扇门开了。
沈红笺也不由瞥了一眼大门,安慰她道:“翠娥你想多了,听说修炼《烈火焚天诀》需要万里挑一的悟性和心性,且稍不注意就会烈火焚身,走火入魔,非常危险!”
“能修这门顶尖魔功的魔教天才,都能备选五毒教的未来教主了。东方凛要真有这份能耐,五毒教把他藏起都来不及,哪会任他在中原轻易涉险呢?”
翠娥被她说得不断点头,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
沈红笺回想东方凛的样子,嘲笑道:“再说,这门功夫还带了‘烈火’二字。东方魔头剑法阴冷诡异,悄无声息背后袭人,浑身气质和武功哪带一点火气?”
“对,小姐你就是不小心被他暗算了!”翠娥义愤填膺道。
沈红笺脸上的冷笑僵了一下,摆手道:“此人虽冷酷无情,阴险卑鄙,但不论武功还是谋略,我皆不如他。”
“更没想到,他对人心的洞察与算计竟也如此可怕,无愧‘玉面修罗’之名。这人还如此年轻——我断定,他只要不死,假以时日,定会成长为绝世魔头!”
翠娥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姐对东方凛的评价如此之高,再想到自己主仆竟落到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手里,不由心生寒意。
眼见床头油灯如豆,被风吹得前后摇摆,正如同她们的处境一般,她无助地问:“小姐,这‘玉面修罗’究竟想把我们……怎样呢?”
沈红笺安慰道:“别怕,东方凛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弱点。”
“弱点?”翠娥不确定地问,“小姐,你是说……是说那位杨大夫吗?她是很美……可……”
“男人最难过美人关。”沈红笺语气笃定道,“这位杨大夫心性仁厚,有她
帮助,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她说着,就着微弱灯光仔细打量自己和翠娥的临时住所——杨大夫的书房。
这书房陈设雅致大方,书架案头整齐摆放着书籍文卷,三面墙上也贴着字画。
虽光线微弱看不大清字迹,粗看之下只觉笔法清劲,银钩铁划不像女子手笔。
最凸出的是那副墨竹图,画里的竹子被风吹得几乎弯到地面,但就是不折,叶尖竟还向上翘。
她目不转睛看了很久。
而翠娥见她一直盯着斜对面墙上的画看,眼眶周围泛红,似被魔怔了一样,生怕她遭了暗算,赶紧出声提醒:“小姐,你怎么了?”
沈红笺悄悄抹了抹眼,哑声道:“翠娥,我没事,就是看这副画很有意境。”说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翠娥不解地瞧瞧了那画。竹子画得跟活了一样,黑黢黢的像要钻进人心里去。
她赶紧移开目光,却见小姐盯着琴台上那张名贵的古琴看,眉头皱出川字纹,眼神肃然,手指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她正犹豫着想问,一阵风吹过,瞬间把火熄了,整个室内落入黑暗中,再看不清小姐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小姐一声悠长的叹息,“翠娥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她只能咽下疑问,闭着眼怎也睡不着,浑身伤痛疼得她咬牙,听见小姐的那床也断续传来床板的轻轻吱呀声。
这个夜里很多人都辗转反侧,杨洁却和往日一样,酣然入梦。
第二日卯时,她先精神抖擞地去病房查房,看昨日留下的两个危重号。
经过两次的抢救的二十九号虽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却顽强地活了下来,让她大感欣慰,没白费她和东方一番辛劳。
而伤在下腹,伤势凶险的三十三号,竟也转危为安,让她不得不感叹师父医术的高妙。
哎,若她有东方那般深厚的内力就好了!
师父的很多精深针法,她都能学以致用了,如今却只能看着眼馋。
但内力这玩意,全靠长年积累。她一个初学者,急也不急不来。也不知东方提议的双修能不能加快这个进程?
她修炼的《烈火焚天诀》既危险,要求又多,这些日子忙着赶路没法修炼,却通过站桩和针灸,不断在运用烈火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