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拖走了,一瘸一拐地被人架着往外走,裤裆还是湿的,鞋在地上拖着,留下一道长长的水渍。他那群小弟看见老大都这副下场了,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砍刀扔在地上,斧头扔在地上,钢管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在墙边,被警察一个一个铐走。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个站在巷子中央的年轻人。有人竖起大拇指,有人低声议论他是谁,有人摇头感叹,有人热泪盈眶。在这片住了几十年,从没见过那些耀武扬威的恶霸如此狼狈。狗仗人势,没有了势,狗也就不敢叫了。雷洛看着丧彪被押上警车,转过身走到李虾仁面前。他的目光在李虾仁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目光移到他身后那一家人身上——老父亲还握着扁担,老母亲还攥着菜刀,女儿还捏着那条手帕,眼里还有泪光,嘴角已经翘了起来,眼眶还是红的,笑着,像雨后的阳光。雷洛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大哥,你没事吧?这帮王八蛋没伤着你吧?”李虾仁笑着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顺势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能有什么事情?就凭这几个货色,还不够我热身的。倒是你,来得挺快,十分钟不到就赶过来了。警局离这边可不近,就算一路绿灯也得二十分钟。你小子是不是超速了?下次注意点,别为了这些小角色把自己搭进去。警车超速虽然不扣分,但传出去不好听。”雷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没有解释。他确实超速了,不止超速,还闯了两个红灯,还逆行了一段路。但只要能及时赶到,这些都不重要。老板第一次开口让他办事,如果办砸了,以后还怎么在老板面前抬头?李虾仁点着了烟,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对了,把他们带回去之后,全部起诉。能判多久判多久,一个都不能轻饶。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叫丧彪是吧?他在这一片作恶多年,手里应该不止今天这一桩案子。你去查,把他以前的旧账全部翻出来。欺行霸市、收保护费、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能查多少查多少,能定几条罪定几条罪,数罪并罚,争取判个十年以上。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证据的事你也不用担心,你需要做的就是去查,去抓,去审。其他的,我来办。”雷洛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郑重中带着一丝激动。判十年以上,这在整个港岛的司法实践中都是罕见的。那些混混进了警局,前脚抓进去后脚就有人来保释,有的是律师,有的是社团的人,有的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最终结果往往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连个留案底都混不上。但今天不一样,老板开口了,意味着后面的事他会安排。证据不是问题,只要有钱,证人不是问题,只要有钱,律师不是问题,只要有钱,甚至连法官都不是问题。这就是港岛,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让人磨推鬼。他点了点头,声音郑重其事。“我知道了大哥,这件事我会亲自盯着,一查到底,绝不手软。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李虾仁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雷洛脸上。今天穿了一身便衣,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整个人精神得很。跟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穿着洗得发白制服的穷酸警察判若两人。钱是人的胆,衣是人的脸。有了钱,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这才哪跟哪?对了,有没有你们负责人的消息?就是你们那一区的高级警司,英国人,听说在这一片很有势力。你帮我打听一下他的行踪,到时候找个机会见个面,聊一聊。”他说得很随意,目光从雷洛脸上移开,落在那辆银色跑车上,似乎在想着什么更远的事情。雷洛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马小玲一家人,三个人还在那里,虽然没有往这边看,但耳朵一定竖着。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凑到李虾仁耳边。“老板,我已经打听到我们高级警司的住址了,在太平山山顶,独栋别墅,带花园游泳池,光地皮就值好几百万。警队的工资可买不起那样的房子,至于钱是哪里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说而已。他常去的地方也摸清楚了,中环有一家私人会所,是他常去的,每周三晚上都会去,雷打不动。还有一家高尔夫俱乐部,周末会去打几杆。他是英国佬,我们这一片的便衣还有皇家警察都是他一个人在负责。老板,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雷洛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试探,又带着一种期待。他想知道老板的下一步计划,又怕自己问得太多。总华探长,那是所有华人警察里面职位最高的了。再往上就只有英国佬才能担任的职位,比如警司,比如总警司,比如警务处处长。那些位置不是华人能碰的,这是港岛警队不成文的规矩。华人再能干,再优秀,再有钱,也坐不到那些位置,因为皮肤的颜色不对,因为护照的封皮不对,因为血液里流淌的东西不对。但这些规矩在李虾仁眼里算什么呢?钱能通神,也能通英国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雷洛的身子微微前倾,耳朵凑近了些。李虾仁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那团白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当然了。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便衣警察,权力小的可怜,能管的也就那么几条街,能用的也就那么几个兄弟,能办的事就那么几件。我想让你做的,是总华探长,甚至是更高的职位。总华探长,所有探长上面的头头,港岛每一个区每一个角落的大小事务都能插上手。到时候你想抓谁就抓谁,想保谁就保谁,想办什么案子就办什么案子,想破什么大案就破什么大案。整个港岛的华人警察系统,你说了算。”雷洛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他知道老板有野心,但没想到野心这么大。总华探长,那可是所有华人警察里面职位最高的了,再往上就只有英国佬才能担任的职位,那些位置华人碰都不能碰。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嗓子发干,喉结滚动了一下。“boss,总华探长,这个是不是有点困难?现在每一个探长的职位都非常的紧张,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触及的。总华探长是所有探长上面的头头,每一个探长都盯着那个位置,每一个有背景有靠山有后台的人都想坐上去。我——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便衣警察而已,连探长都不是,连探长的门槛都没摸到。想要成为总华探长,其中的艰难险阻,不是我不相信您的实力,是那个位置实在是太高了。”他的脸上露出了向往,也露出了犹豫。向往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犹豫的是自己有没有能力坐上去,自己配不配坐上去,自己够不够格坐上去。李虾仁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拍了拍雷洛的肩膀,手掌在他肩上按了按,然后收回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雷洛,你记住,在港岛这个地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让人磨推鬼。只要你钱到位了,没有办不成的事,没有买不到的官,没有坐不上去的位置。英国人也是人,是人就:()两界穿梭之火红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