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谎已经撒出去了,沈瑜再想收回也来不及了,索性硬着头皮说到底。
“我跟她没什么交集。”
“哦,好。”万瑶不疑有他,聊起了别的话题。
挂断电话时,沈瑜瘫在沙发上,后知后觉地想: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但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之前开玩笑归开玩笑,如果自己真谈恋爱了,万瑶一定会难过。
在性缘关系还是主流的环境里,阶段性友谊的观念往往被大多数人所认同,友情里的占有欲总是被人诟病“不成熟”“把朋友当对象”等等。
沈瑜不认可这种观点,女儿谈恋爱,父亲生气,把女儿的男朋友当仇人整,大众说“这是个爱女儿的好爸爸”。一个人因为她的朋友谈恋爱而生气难过,却会被喷“你把你朋友当对象了吧”,怎么就没人说“这是个爱朋友的好闺蜜”呢?
总之沈瑜有自己的想法,她能理解朋友会伤心难过,谁发现自己不再是对方最重要的人都会伤心,无关友情,无关恋情,这就是爱,是感情。
再说了,刚认识没几年的人为什么就替代了相互陪伴走过十年之久的朋友,甚至前者地位还要高于后者,简直是毫无道理。
如果万瑶谈恋爱了,她也会难过,但她们都会真诚地祝福对方,也会希望彼此过得好。
沈瑜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撒了谎,越想越觉得是善意的谎言。
“笃笃”,敲门声响起,沈瑜的思路被打断,她坐着没动,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笃笃”,第二次响起的时候,她终于起身,走到门口,这片小区的门不知道怎么设计的,没有猫眼,她问:“谁啊?”
“是我。”门口的人静了一瞬,接着说,“唐渊。”
沈瑜打开门,先只露出一个脑袋,一阵狂风刮进来,把她吹了个透心凉,再睁眼把门拉开了些,看到一身风雪、穿着冲锋衣的唐渊,对方冷得瑟瑟发抖:“我忘带钥匙了,能借用一下你家阳台翻过去吗?”
她记性一向很差,沈瑜深信不疑,让她进了屋。
“你先坐会,我给你倒杯热水。”沈瑜转身去拿热水壶。
唐渊看着她的背影,屋内有地暖,她穿着长袖睡衣,嫩黄的颜色让她看起来不像二十多岁,像个高中生,头发随意扎起,落下的一大把黑发滑过两侧脖颈铺到胸前。
好羡慕居家工作的自由职业者啊,不像她,还得冒着风雪出去上班。唐渊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自己舒服地躺了下来。
“你头发没烫啊?”突然想到了什么,唐渊遥遥对沈瑜说。
“没有,偶尔拿卷发棒卷一下。”沈瑜边忙活边回答。
唐渊想起第一天见到沈瑜的样子,还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暗叹了一句,闭上眼睛。
沈瑜在厨房转了一圈,只找到吃饭用的瓷碗,没买一次性纸杯,她自己的杯子又不可能给唐渊喝,只能用这个代替了。
她拿着热水壶和瓷碗走到客厅,就看到唐渊躺在沙发上,一副把这当成自己家的样子。
沈瑜把热水壶和瓷碗不轻不重地放在茶几上,一边倒水一边讽刺道:“你把这当你家了,一来就躺下?”
“不行吗?”唐渊懒懒地回了一句,只把脸朝向她,身体一动不动。
“行行行大小姐,喝水,别感冒了。”沈瑜倒完水,指尖在茶几上叩了两下,示意她端碗喝水。
唐渊看了一眼,语气嫌弃:“你用碗装水,你家没杯子?”
沈瑜眯眼看她半晌:“喝不喝?不喝拉倒。”
“你用什么喝,你的杯子呢?”唐渊的目光在沈瑜家巡视一圈,“那个粉的是不是?”
“那是我的杯子,我喝过的。”沈瑜嘴角微笑,眼神警告,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