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喧哗声大了起来,新郎来了,唐渊和几个孩子还有伴娘在门口堵着,门缝处不断地塞进红包,直到新郎的红包都发完了,大家才让他们进门。
唐渊手里拿着一把红包,让到一边,一群男人鱼贯而入,接着是游戏环节,找鞋子,新郎发誓对新娘好,伴娘拿来写好的保证书让他读,新郎读得荡气回肠,姑姑的眼里也似有泪花。
唐父将姑姑背下楼,接着就是酒店大堂,婚礼开幕。
唐渊被安置到座位上,跟着陆云英吃席。
音乐响起,全场暗下来,爷爷牵着姑姑的手入场,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姑姑的成长视频。
所有人停下筷子,欣赏新娘的美丽。
唐渊看向大屏幕,看到画面上滚过姑姑的婴儿时期、幼儿时期、少女时期,直到现在。
好像她活这一生就是为了这场婚礼。
这些被父母爱过的证明变成了一场展示,养到大的珍宝交给了另一个人,而他的人生却不需要任何展示,所有人都信任他。
走到台上,爷爷将姑姑的手交给新郎,随后是证婚、交换戒指与家属发言环节。
爷爷奶奶发言时都红了眼眶,尤其是奶奶,哽咽到不能再说下去,姑姑也泣不成声,但她不能流泪,也不能抹,妆会花,只能仰头。
摄影师对着她拍了一张,感叹道:“太漂亮了。”
唐渊只想给姑姑递纸巾。
她问陆云英:“妈,他们为什么哭?”
陆云英说:“舍不得啊,做父母的都舍不得孩子,尤其是女儿。”
“女儿怎么了?”
“辛苦养大的女儿嫁到别人家去,很难再见面了。”
“为什么很难见面?”
“她要去男方家里住了呀,找个本地的还好,外地的一年见不到几回,更揪心。”
“为什么要去男方家里住?”
“结了婚当然是去男方家住,难道还要在父母家里住吗?”
“哦。”
唐渊夹了一块牛肉,边吃边说:“妈,我以后不想结婚,我自己买个房子自己住。”
陆云英听了只当是小孩童言无忌,笑道:“好,你要是有这个本事,随便你。”
唐渊那时就搞不懂,既然父母舍不得女儿,女儿也舍不得父母,干嘛要结婚,干嘛要去别人家里?
再回神,新娘又换了一身装扮,这次是红色的旗袍,依然紧紧地贴在身上,只能小步行走。
新娘新郎到每一桌敬酒,有人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有人说新郎好福气,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有人说期待他们的好消息。
唐渊觉得这些大人就是想吃席,不然怎么这顿还没吃完,又开始想着吃下顿了。
姑姑结婚离现在也已经快二十年了,她怀孕后便辞了工作,做起了家庭主妇,她生了一儿一女,生活也算幸福。
只是上次见她,唐渊觉得她与年轻的相貌远去很多。
她印象里的姑姑通常是衣着得体的,姑姑的衣服多是职业装,放假时也喜欢穿豹纹皮衣这种比较飒的服装。
姑姑是做同声传译的,听说英语可以达到母语水平,每次拿工资回来,都是一沓一沓拿的。
她的启蒙英语还是姑姑教的,给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高中三年英语没下过一百三。
上次见她,她胖了一些,平心而论,她在同龄人里不算胖,但她已经失去了打扮的欲望。
唐渊带她去服装店,她却讪讪地说自己身材不好,穿什么都不好看。
家里放外国电影,唐渊问她还记不记得她给自己说过最喜欢的电影是《翻译风波》,她怔了怔说不记得了。
唐渊说:“你当时还说,翻译是打破第三面墙的人,你想做这样的人。”
姑姑笑了一下:“你们年轻人记性好,我早就不工作了,就给孩子辅导一下作业,现在的题目都怪得很……”
姑姑与母亲话起了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