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像是看不到两个老人的目光,全身一阵阵发冷。
太离谱了,离谱到她有时候都怀疑自己的生活是小说,但是现实往往比小说更荒谬。
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胸口止不住地上下起伏,她觉得自己的反应不该是这样的,但到底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没有答案。
她扶着柱子站起身,又往人流中走去,她现在急需要一点能分散注意力的事去掩盖心中的情绪,就算人群再吵,也好歹能打断她的思绪。
好不容易挪到了表演的地方,沈瑜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
唐渊睁开眼睛,表演场地的灯光太亮了,她要闭上眼再睁开,看人群才不会带着光晕。
刚到看表演的地方,她就打开了手机,收到了沈瑜发来的消息。
看表演的地方更是人头攒动,她只能看到最外面的几束灯光,其他什么也看不见,又收到沈瑜说身体不舒服的短信,她折返回来找沈瑜,准备跟对方一起回去算了。
可是她在她们走散的附近找了个遍,到处也没看到沈瑜,还认错了两个和沈瑜背影相似的人,打对方的电话也没接。
体力耗尽,唐渊走到一个卖小灯笼的摊位旁,找了个石凳坐下来。
这边的灯笼少多了,终于不再那么刺眼,黑夜露出了它原本的色彩。
她低头给沈瑜发消息:“我在卖小灯笼的摊位旁。”又拍了张照片发给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卖灯笼的摊主一开始还在向她推销,后来看她没有要买的意思,继而转向路人推销。
看灯会的人虽然多,买灯笼的人却没有几个,现在的人都系紧裤腰带生活,很少把钱花在这种“精致的淘气”上了。
“美女,你等人啊?”摊主闲得无聊,跟唐渊聊天。
“嗯。”
“等对象?”
唐渊没吭声,摊主也发觉了自己的冒犯,换了个称呼继续说:
“你朋友是不是被挤散了?”
“嗯,我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接。”唐渊有些焦虑,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我看人这么多,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你朋友会不会受伤了才没接?”
虽然这个摊主有点乌鸦嘴,但唐渊也隐隐有些担忧,尤其是在听见刚才走过的地方传来一片惊呼和叫骂声后,她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恐慌,一下子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美女,买灯笼不?”
摊主又在向路人推销了,唐渊不再理会,准备去刚刚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看看。
“你去哪?”
胳膊被一只手拉住,唐渊呼吸一滞。
她回头,看到了一张被灯笼映得明灿灿的脸,那人眼底光华流转,比灯火表演更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三分,衬得夜色更深,仿佛精魅一般凭空冒出。
这场景太如梦似幻了,简直就像书上写的: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如果这是梦,她宁愿一直沉睡;如果这是小说,她宁愿做个纸上的人物;如果这是现实——
那她一定要牢牢把握。
命运都将那人送到你面前了,还有什么理由推开她呢?
“你傻……”沈瑜刚要出声,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同于上次她抱自己是昏过去了,这次是清醒的她,并且抱着自己的手臂还在收紧,好像生怕自己跑了一样。
沈瑜心想对方应该是担心坏了,也等急了,所以才这么大反应,她轻声解释:“我刚刚差点昏倒,有个好心的姐姐给我递了瓶水,还给了我一颗糖吃,没看手机,所以没接到你电话。”
唐渊也不回她,只是一直抱着她,沈瑜安静下来,脸靠在对方的肩上:
“抱歉,害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