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阿姨,傅叔叔,你们好!”
谈镜微微鞠了个躬,姿态恭敬得像是小学生见校长。她的手里还提着那大包小包的礼品,左手三袋右手两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挂满了礼物的圣诞树。
还是傅韵率先开的口。她摆手指向一旁的红木沙发,语气温和得像在招待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坐下来吧,我们慢慢聊。”
谈镜和傅衿月一同坐到傅韵和苏黎的对面。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坐上去微微下陷,谈镜的腰背却挺得笔直,像是被人从背后拉了一根线。
双手搭在膝盖上,谈镜乖乖地看向对面的“夫妻”——目光从傅韵脸上滑到苏黎脸上,又从苏黎脸上滑回傅韵脸上,像一只被放在陌生环境里、不敢轻举妄动的小猫。
傅韵展颜一笑,手搭在苏黎的手背上,指尖在妻子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开口:
“听我家月月说,你们在谈恋爱?”
那眼神里带着七分戏谑,三分警告——嘴角是翘着的,眉毛是弯着的,但眼底的光是认真的。
好姐妹好不容易谈恋爱,当然高兴了。可如果好姐妹的对象是自己的女儿呢?
傅韵在心里啧了一声。
虽然傅衿月不是她亲生的——她穿到这个身体也就几年时间,傅衿月原本就是傅家的女儿,但她接手这个身体后,早已把傅衿月当成亲生女儿来对待。
养了几年,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要被自己的好姐妹拐走了?
所以,好姐妹又怎样?还是要好好敲打一番。
傅韵的目光在谈镜脸上停了两秒,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意味深长。
虽然苏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内心却不禁腹诽。
亲爱的这是怎么了?今天还真有点奇怪。
不过苏黎没说。
她还要观察女儿口中的“绝世好女友”。
从进门到现在,谈镜的表现还算得体——鞠躬、问好、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东张西望,没有乱碰东西,礼貌得像是个从礼仪培训班毕业的优等生。
苏黎想起她们之前见过谈镜一回。那时女儿傅衿月还和谈镜有隔阂,闹了矛盾,还叫她们去收拾她的“绝世好女友”呢。
怎么一年不见,女儿和谈镜就成一对儿了?
最可恶的是,傅衿月先告诉的傅韵,才来告诉苏黎。
苏黎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酸了好一阵——女儿长大了,有秘密了,不跟妈妈说了。
苏黎最开始一听,两个女孩儿谈恋爱算什么个事,本想出声反对的。
她不是那种保守到极点的人,但总觉得女儿应该找个靠谱的、稳重的、最好是男孩子的对象。
结果傅韵还乐呵呵地跟苏黎说:“老婆,这不挺好的嘛,随她们去呗,我们负责给女儿撑腰就是了。”
本来还觉得荒谬的苏黎,一听亲爱的都这么说了,也不好阻止,只能先顺从她们“父女”俩。
傅韵的话音才落,谈镜的背瞬间绷直,像被人从背后拉了一根弦。
她的余光落在把玩手指的傅衿月身上,那位大小姐正低着头,把玩着手指。
不是,姐们,你直接零帧起手啊。
日子不过了?
谈镜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来的路上,你不是说就是你母父想把我招进公司吗?怎么一进门就变成“谈恋爱”了?你这剧本换得也太突然了吧。
得亏,你爹的壳子里是我朋友的灵魂。要是之前的傅韵,你现在就在戒同所里被电击了。
似乎预料到谈镜会无语,傅衿月一直不敢看她。
她低着头,十分专注于摸索谈镜白玉细长的手指,从指节摸到指甲,从指甲摸到指缝,动作又轻又慢,像在抚摸一只乖巧的猫。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害臊。
谈镜想翻个白眼给傅衿月,但还有别人在场,生生忍住了。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成那个得体的、礼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