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除了苏黎不懂女同手指的意义,其余三人那是懂得不能再懂。
“咳咳。”
傅韵咳了两声,实在没眼看下去了。
唉,太惯着女儿了,养得没个正形。
谈镜秒懂好姐妹的意思。她用力地把手抽回来,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拔一根卡在缝里的钉子。
然后她转过头,给了傅衿月一个安慰的眼神——那眼神里写着“乖,等会儿再摸”,配上嘴角那个温柔的弧度,瞬间就把傅衿月的不满给压了下去。
傅衿月嘟了嘟嘴,但没有再伸手。
谈镜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不疾不徐:“伯母、伯父,我和衿月确实是谈了半年多了。我很抱歉,这期间我们一直偷偷摸摸的,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半年。
苏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她立马想到了之前傅衿月找她借律师的事,那场让自己出口气的官司。
苏黎默默地递了个没出息的眼神给对面的女儿。
傅衿月一抬头就与妈咪那双“你不是我女儿”的眼睛对视上。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傅衿月咬唇,默默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一片。
没出息。
这是傅韵和苏黎共同的心声。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又同时落在对面那个低着头的女儿身上,同步率高达百分之百。
轮到苏黎问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温和认真:
“小苏,你们谁追的谁呀?”
啊?这也要问吗?你们到底是不是一家人啊?
谈镜在心里嘀咕,但脸上没有任何破绽。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清脆响亮:“衿月那么可爱,肯定是我先追的呀。”
对面的“夫妻”同时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表情从“审问”变成了“闲聊”。苏黎继续追问,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小苏,你家里几口人?”
到了老生常谈的查户口环节了。
谈镜在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依旧恭敬。她双手交拢,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声音平稳:
“家里长辈去世的早,只有我和妹妹两个人相依为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妹妹今年上初一,学习成绩还行,不用太操心。”
……
她们四人聊了很久。
从谈镜的学业聊到她的生活,从她的生活聊到她的未来规划。苏黎问得很细,细到谈镜差点以为自己在面试某家世界五百强企业。
偶尔傅衿月想要插嘴美言谈镜几句——“妈咪,晚晚她学习成绩很好的”“爸,晚晚她打拳超厉害的”——都被苏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谈镜也只是笑笑,认真回答苏黎的每一个问题,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直到苏黎的公司有事,先一步离开。她接了一个电话,眉头微蹙,说了句“我马上到”,然后拿起包,匆匆出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话很少的傅韵这时才开口,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终于可以放松了”的随意:
“小苏,愿不愿意陪叔叔下盘棋?”
她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副围棋,棋盘是木质的,棋子是云子的,黑白分明,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好啊!”
谈镜很是爽朗地开口。她知道傅韵要的不是下棋,是“聊天”。
有些话不适合当着傅衿月的面说,有些问题不适合当着女儿的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