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开始了博弈。黑子白子在棋盘上交错落下,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像一首节奏缓慢的曲子。
傅衿月一开始还待在一旁,撑着下巴看她们下棋。
但奈何围棋实在是太无聊了——黑子白子,你一下我一下,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她打了个哈欠,无聊地戳了戳谈镜的肩膀:“你们下吧,我去花园走走。”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兔子,头也不回。
书房的门关上。
终于,世界只剩这对好朋友了。
傅韵笑嘻嘻地暴露了本性。她把手里的白子往棋盘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和刚才那个端端正正的“傅叔叔”判若两人。
“镜子!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憋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雀跃。
傅韵对自己一睁眼就成了一个大叔这事很疑惑。
更糟心的是,这是第二次了。
不过这次的苏晚晚居然没和她的便宜儿子搞到一起。
上一世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傅韵,还有个便宜儿子叫傅则津,和“苏晚晚”搞在一起,闹得鸡飞狗跳。
这一世,苏晚晚是谈镜,还和她的女儿在一起了。
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傅韵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得老高,整个人散发着兴奋。
“哦,你说这个啊。”
谈镜落下一枚黑子,眼底没有一丝起伏:“我是快穿局的,在执行任务呢。”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傅韵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老实说,还能再见,真是好呢!”
傅韵恍然大悟,手指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我们还能见面,真好!”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老实说,这是我第二次重生了,还在同一个人身上,真是太奇怪了。”
第一次醒来,她发现自己变成了傅韵,吓了一跳。
第二次醒来,发现自己还是傅韵,已经麻木了。她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她还活着,不幸的是,傅韵也还在。
傅衿月不是她亲生的,是她穿过来之后才有的女儿。
原本的傅家就有这个孩子,她接手了这个身体,也接手了做父亲的责任。几年下来,她早已把傅衿月当成自己的亲骨肉,捧在手心里养着,比亲生的还亲。
原来如此,那就能解释了。
谈镜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看着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游戏。
经历了太多太多,她其实对每一个世界都麻木了——相遇、相爱、离别、死亡,周而复始,像是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
傅韵也是看过快穿小说的,谈镜一说,她自然就信了。快穿局、任务、世界,这些概念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不过,傅韵的眼眶微红,闪着零碎的泪花。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们都还活着。可是,镜子,现在的我老了,比你大了将近二十岁。我们之前差得太多了。”
她看着谈镜的脸——那张年轻的、光滑的、没有一丝岁月痕迹的脸,再看看自己手背上细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谈镜执黑棋下至一角,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傅韵,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嘴角挂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是啊,我迟到了你的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