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过得那可是相当的快。
快得像一阵风,吹过去连影子都抓不住。谈镜都毕业了,学位证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找个相框裱起来,就被塞进了抽屉深处。
而傅衿月和明悦溪才步入大三,校园生活还在继续。
之前和傅韵接触,谈镜也知道了原来的傅韵还在身体里。那个人没有消失,只是沉睡,偶尔会醒来,和她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谈镜答应傅韵,快穿任务完成后,替她除掉原来的傅韵。
这是交易,也是承诺。
现在距离任务的完成也是相当近了。近到谈镜偶尔会在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计算着还剩多少天。
这不明悦溪逃课叫她陪着她去看好戏。
“逃课”两个字是明悦溪原话。她说的时候理直气壮,下巴扬得老高,好像逃课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谈镜看了一眼她的课表——周三下午,是一节水课,翘了就翘了吧。
明氏的大宅里,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这栋宅子谈镜来过几次,现在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站满了人,有穿制服的安保,有拿着文件夹的律师,还有几个谈镜不认识的面孔,大概是记者或者见证人。
其中几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起,那模样好生凄惨。绳子勒得很紧,手腕处已经磨出了红痕,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和一周前还在董事会上指点江山的模样判若云泥。
明绣早早地来到现场看乐子。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靠在院子里的廊柱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咖啡,等着谈镜和明悦溪过来。咖啡还冒着热气,她却没有喝,只是端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到了再一起庆祝。
大门敞开,明悦溪脚踩高跟,虎虎生威地迈进大厅。
她今天穿了一件亮红色的西装外套,下面是黑色的阔腿裤,头发烫成了大卷,披散在肩上,耳朵上挂着那对招牌式的硕大金属耳环,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她脸上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来收尾的”的气势。
一旁的谈镜跟在她的身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长裤,双手插在口袋里,步态松弛,眼神散漫,活活像个保镖。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挂着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笑容。
被绑的四人有姜全盛、姜全贵、姜夜以及王犬益。
四个人被绳子连在一起,像一串被串起来的蚂蚱。姜全盛在最前面,姜全贵在他旁边,姜夜和王犬益在后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表情——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懊悔,有人还在盘算怎么脱身。
这几个月以来,姜全盛一直在面对外部的冲击。
明绣的企业像一头饿狼,死死咬着他的市场份额不放,价格战、渠道战、舆论战,打得他焦头烂额。
懂事会的那群狐狸一看风头不对,立马逃离他那即将翻沉的大船,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股票抛得干干净净。
本以为还有救,没想到回过头一看,内部早已变天。
自己的亲弟弟居然背着自己偷偷收购散股,这无异于是在打自己的脸。姜全盛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所以姜全盛和姜全贵撕破了脸皮。兄弟俩在董事会上拍桌子对骂,互相揭短,把几十年的陈年旧账全翻了出来,场面一度非常难看。
但没想到,儿子王犬益居然也是叛徒。他居然和姜全贵站在一条线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笑起像个阳光大男孩的王秘书,背后捅刀子的动作比谁都狠。
更绝的是大儿子姜夜。他居然将所有的炮火对准刘颖诗,想先干掉这个看起来最弱的对手,结果被金榅一击毙命。这不闹吗?你打人家,人家不打你?
昨天刚回到明家还很疲惫的姜全盛,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换身干净衣服,直接被一群大汉擒住。
他挣扎了几下,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瓷砖,膈疼膈疼的。然后被绑到明家祠堂的大院里,跪了整整一天。膝盖跪得发紫,腰都直不起来,但没有一个人来扶他。
后面断断续续地,其他三人也被绑着到了他的身边。
姜全贵被推进来的时候还在骂,骂姜全盛“漠视亲情”,骂王犬益“白眼狼”,骂了几句被身后的安保按住了肩膀,疼得倒吸一口气,闭上了嘴。
姜夜进来的时候倒没骂,只是脸色铁青,瞪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王犬益最后进来,低着头,眼镜歪了,没人帮他扶。
到那时,姜全盛哪能不明白。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脑子飞速转着,在思考那个孩子才是最终赢家——是金榅?还是刘颖诗?还是明悦溪?他想了很久,没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