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绣回答得更随意:
“没问题,我这有不少证据,足够他们待一辈子了。”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我这里有份文件你看一下”。但那句话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一辈子。
这时的王犬益急了。他挣扎着往前挪了几步,膝盖在石板上磨得生疼,眼镜歪到一边,头发散下来,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声音又急又尖,带着一种“我是被冤枉的”的哭腔:
“唉唉唉,明大小姐高抬贵手,放过王某吧。我只是迫于无奈才和他们狼狈为奸的。”
他说“迫于无奈”的时候,语气特别真诚,真诚到他自己都快信了。实际上他获利最少,坏事做得也最少,最多算是从犯中的从犯。
但他参与过,就是参与过——这一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明悦溪白了他一眼,正准备回怼——她连台词都想好了,大概意思是“迫于无奈?谁拿刀架你脖子上了?”——一直沉默寡言的金榅开口了。
金榅坐在轮椅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这双腿走不了,可是拜你和姜全盛所赐!”
他的目光落在王犬益脸上,又移到姜全盛脸上,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盖着毯子的腿上。
金榅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的冷淡。
姜全盛在一旁羞愧地低下头。他当初太怕这个优秀的儿子早早夺了他的权,才急着把他弄残废的。他以为金榅会恨他,会报复他,会和他争个你死我活。金榅没有。
金榅只是退出了,安静地养伤,安静地疗养,安静地等待。
捕捉到姜全盛的懊悔与愧疚,金榅完全没有反应。
他本来就不想进明氏的,只是因为答应妈妈会帮助爸爸才去的。
妈妈是个恋爱脑,一辈子围着那个男人转,金榅心疼妈妈才去的。但奈何被他们搞得双腿残疾,连对父亲那最后一点期待也没了。
他的目光从姜全盛脸上移开,像移开一张看完了的、不再感兴趣的报纸。
看似他退出明氏之争,疗养伤痛,实则一直在和刘颖诗暗中联手。
那次车祸后,医生说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欠他的,得还。
刘颖诗也觉得挺可笑的。早点弥补,那时候干什么去了?这时候装什么装?
她和姜全盛作对就更简单了。母亲早逝,她和外婆两个人相依为命,日子虽然苦,但有盼头。
姓姜的非要横插一脚,把外婆从她身边带走——说是“安排更好的生活”,实际上是把她送去疗养院,一年见不到几次面。外婆死的时候,他在国外出差,连葬礼都没来。
这人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吗?
刘颖诗跳出来,从金榅手里接过文件夹,举在半空中,声音清亮:“我这有姜全盛和姜夜指使杀人的证据。”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她——明绣、明悦溪、谈镜、金榅,还有跪在地上的四个人。
听完这话,明绣笑了。那笑容薄凉得像冬天的风,从嘴角吹出来,不带一丝温度。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杀人犯。”
声音很轻,但“杀人犯”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姜全盛和姜夜的心脏。
最后,四人都被判了无期徒刑。
监狱的大门关上,铁链哗啦啦地响,像一曲终了的乐章。
明氏的掌控权在明悦溪身上。她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转着椅子,看着窗外明氏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嘴角翘得老高。
明绣的企业正朝着龙头迈进。鸿宇的股价一路飙升,市场份额不断扩大,那些曾经嘲笑她“一个女人能成什么大事”的人,现在都在排队求合作。
至于傅氏——明绣埋下的那颗雷,也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