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祓除咒灵的任务绝不能和合家欢动画电影作比较,毕竟这里不存在执行力超强的胡迪,也没有正义且五维图拉满的巴斯光年——你打心底觉得,每一个回过头向你们投来目光的不再可爱的玩具们,差不多都是大反派草莓熊这个等级的。
不知道是否应该感到害怕,虽然你的内心还算平静。
“嗯……直哉,你觉得我们要换个方式走进去吗?里面的情况貌似……不是很友好?”
你觉得自己的建议合理且靠谱,直哉却露出了嗤之以鼻的表情,八成是嫌你的行动方针太懦弱。
“你就是想逃了吧?没事,没事,”他故意说得很大度,只是表情完全没拧过来,看起来好格格不入,“我知道你们女孩子就是胆子小。这样吧,你就乖乖地躲到我的身后好了,隔岸观火也没事,反正我也不觉得你一个小姑娘能够搞定这一切。”
说出这种明褒暗贬的话语,是否早在直哉的计划之中呢?不好说。反正说了也没用,你可听不出其中蕴藏的阴阳怪气,还以为直哉送来的是纯粹的关心。
嗯,既然这么在乎你,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呢——你的错误结论得到了加深。
谢天谢地,荒唐的念头你从不说出口,只摇了摇头,就事论事说:“我没想逃,小少年,当然也不害怕。恐惧是人和人之间的不同性格,我觉得和我是不是女孩子没有关系,小少年。”
直哉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去,“说什么呢你?还有,你为什么叫我‘小少年’?”
这称呼简直别扭得要死。
你耸耸肩膀,“因为你刚才也一直在叫我‘小姑娘’。”
好嘛,这是以牙还牙——虽说你并未抱有此等复仇心思就是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更何况你的听众是把自己的男儿尊严兼嫡子尊严兼继承人尊严摆在第一位的直哉,他理所应当地把“小少年”的称呼方式当做挑衅。但完全来不及火冒三丈,现状已然大变样。
咒灵们唧唧地地尖叫着,朝你们冲过来了。
好吧,真是越来越像是玩具总动员的设定了。
玩具们密密麻麻聚在一起,流水般涌出来,真不敢想被它们撞上身体会是多么可怕。直哉早就已经以他傲人的速度逃到了二楼,你也匆忙抓着窗框,把身子整个抬起来,不让自己碰到玩具们。但玩具潮似乎锁定你了,或许因为你是它们小红眼睛所局限的有限视野中的危险生物,也可能它们和禅院家忌库里的咒灵们一样,对你有着奇妙的青睐,一心想要和你贴贴。
危险生物,必须清除;或者和你贴贴也很好。
你可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危险生物,也不乐意成为被咒灵贴贴的倒霉蛋,一心只想着快跑快跑,起码有上百只玩具追在你的身后,你实在不觉得自己能够一口气全部祓除,还是赶紧离开玩具们的追杀,然后和直哉汇合吧!
在你步履不停的忙碌之中,大脑也转得飞快,却完全没能冒出什么天才的招数,反倒自说自话地开始响起了前不久老是在电视上播放的洗脑广告曲。甩甩脑袋好不容易把魔性音符丢出去了,随即填上空白的变成了任务卷宗上写到的事件报告。
事件报告……这个应该比洗脑广告曲有价值一点,先不丢出去了。
发现幼儿园情况不对,是在上周,有孩子接连病倒,还总说骇人的怪话,玩具们也总是不在原位,某个晚上保安看到玩具们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如此齐整,简直像是正在上课。监控完全没拍到是谁造成了一切,却也足够成为能让咒术师前来观望一番的动机了。
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祓除的对象只是三级咒灵而已,不必太紧张太担心——由小孩子们的怨念塑造成的诅咒能有多可怕?你宽慰自己,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掷向源源不断的玩具潮。
玩具们似乎增殖了,毛绒质感与亮面塑料掺杂在一起的队伍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你一脚踩在单杠上,向硬币探出手,雷电从你的指尖落下。
感谢前不久的雷雨天,你储存了好多雷电。也要感谢你和雷电的好相性,在其他元素都只能被你的术式储存至多半个月的情况下,电能居然能够停留近乎无限的时间。
再度灼烧空气的雷电直直地奔向被你掷出的硬币,弹在凹凸不平的金属表面,瞬间喷溅开来,散成更多更多细小的电流,编织成了巨大的明黄色网络。你踏着电流的交叉点,一口气冲到了二楼,差点把伏在栏杆上偷看你窘迫模样的直哉撞倒。
还好,只是“差点”,直哉的双脚依然好好地立在地面上。没有“差点”也不算好的部分一定是,你行动太急,术式没能兜住储存物,不小心撒了点水在他的身上。
直哉的表情一下子不好了,下意识地想用袖子把衣服擦干净,刚抬起手又冒出了更多嫌弃,脸皱到差点变成葡萄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