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直哉要去执行同一份任务,且没有其他咒术师参与其中,这究竟是巧合使然,还是当事人又在盘算着什么坏事呢?说不好。
你倒是没往深处多想,从脑袋里冒出的最鲜明的念头只有“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等级更高的咒术师在场?我记得三级咒术师不能独自进行祓除任务。”你说。
如果惣人用“你大概是记错了吧”之类的借口搪塞你,你也绝不会被唬过去。你坚信自己的认知绝对没错。
还好还好,惣人也不打算糊弄你。他换上了一副和平且虔诚的表情冲你笑笑,肯定了你的说法。
“不过。”话锋一转,“你该知道,直哉少爷的能力已经足够到二级的水平了,这可是第一次由他主导的祓除任务,你要好好帮忙才行哦。”
看来他刚才突然露出的那副虔诚模样是来自于对直哉的崇拜啊。
你肯定搞不懂惣人的心情,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值得崇拜,毕竟你的困惑只被打消了一丁点,随即又冒出了更多更多。
“既然已经到了二级咒术师的水平,为什么他现在还不是二级咒术师?”
“这个嘛——”惣人挠挠头,肯定是没有预料到你会这么问,只好尽力给出答案,“可能是想要藏巧?你知道的,所谓的怀玉之罪是很麻烦的嘛,家主肯定也不希望心爱的天才儿子遇到什么没有必要的坎坷。”
惣人的国文学得实在是太好了,成语都能信手拈来;相较之下你的文学能力貌似有点太过糟糕,怀玉之罪这么简单的词语你都要花上几秒钟进行艰难的回想,忍不住歪过头抓抓后脑勺。
“我不明白。”
惣人习惯性摆出了禅院家特有的那种瞧不起人的得意,“不明白我的意思,是吗?”
你觉得惣人大概不是故意露出这种欠揍面孔的,只是烂橘子的基因不自觉地探出了触角而已。考虑到他的得意面孔完全没有给你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当然也不存在心灵伤害——你也懒得用相同的态度回敬他。
“藏巧的意思我明白,怀玉之罪我也懂。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把眼睛睁得浑圆,摆出一副很专心的样子盯着他,“五条家的六眼为什么不藏巧?他早就是一级了吧。”
“六眼那种程度的天才是藏不住的啦!”惣人摆摆手说。
“我知道。”你当然明白这种事,你想说的其实是,“既然直哉的天赋能藏住,不就意味着直哉不是那么天才的天才嘛。”
“……”
“所以没能当上二级咒术师纯粹只是因为他的实力还没够到二级的门槛,但大家又想哄他开心,所以才故意安排了这样的说辞和由他领导的祓除任务吧?”
“……不不不不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你别瞎说了!”
惣人冷汗直冒,头皮都快绷得和保龄球一样硬了。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还读得懂空气了,还能把旁人心里藏着的小九九摸得如此清楚?他实在想不明白。毕竟,无论在禅院家哪个人的心中,对你的印象都是“不识好歹且情商堪忧的家伙”。
但你可能确实有点不识好歹,比如现在你就没能从惣人紧张的表情里读到他一点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提示,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不是吗?反正我真的想不通有能力的人为什么不爬到对应的位置上。”你说,“非要解释的话,要么就是直哉不喜欢当二级咒术师?”
“哎哟哎哟你别说了!”
这下惣人真的忍不住了,扑上来赶忙想要捂住你的嘴,却被你轻巧躲过。没办法了,还是用礼仪教义压堵住你喋喋不休的嘴吧。
“你在直哉少爷面前可千万别这么说啊,他会生气的——保不齐还要迁怒到我哩!所以你也最好别在他的面前说到我的事情,算我求你!”
你眯着眼,很不满意,“想求我的话,就正经地求我。‘算我求你’是什么意思?那不就和没求我一样嘛。”
“好……那我求你……”
和其他把男儿尊严刻进骨髓里的禅院不一样,惣人的自尊心是灵活的可拆卸版本,随时随地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放下,就算是面对外姓的你,也可以坦荡荡说一声“求你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会诚心诚意地同意的。
总之把任务的卷宗送去给了直哉,不过他不在,你懒得等待他回来,直接把文件夹透过熟悉的窗户丢进去,拍拍手上的灰尘就回去了。
此次的祓除行动还算简单,也没给你们留下多少准备时间,明天就该出发了。你决定好好睡上一觉,一只手还不忘放进床边的水盆里,抓紧时间用术式吸收更多的元素。
看嘛,你对于这场行动还是很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