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之下,直哉就有点太吊儿郎当了。他在预定出发的四十分钟之后才大摇大摆地过来,一坐进车里就用一副仿佛没有预料到你也在场的嫌弃目光瞥你,明明是他特地叫上你一同支援任务的。目的嘛,倒也简单,当然是为了在你的面前好好地炫耀一番自己的实力。
最好能够用压倒性的强大表现让你就此对他臣服,到时候你一定不复往日那副没大没小的样子!
越想越得意,直哉不自觉翘起了嘴角,露出笑容后才意识到他可一点都不想在你的面前露出好脸色,赶紧把扬起的嘴角做作地撇下去。
“我不想和你搭同一辆车子。”他扬起下巴,“换辆车。”
这话说得还挺严肃,带着微妙的不容抗拒的既视感,也难怪司机装作没听见似的不吭声。看来只能由你解释情况了。
“这会儿没有其他车可以用了,我们只能一起出发。”你在十五分钟之前就确定了这个事实,“我本来也想一个人先过去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过来,光等在车上真的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可惜不行。”
“……?”
什么,居然不是他嫌弃你的恼人存在,而是你先一步冒出了想要抛下他一个人独自出发的想法?直哉一下子光火了,嚷嚷着说,既然如此,那你干脆跟在车后面跑过来算了。
“跑步很累嘛,我不要。”你果断地拒绝,“我会留在车上,你想跑的话就跑吧。”
可恶……顽石一块。
直哉气得牙痒痒,然而一切都是无可奈何。他太懂你了,知道你多么固执难啃,是绝不会轻易改变念头的那种性格。看来接下来的路程就只能和你呼吸同一个立方米内的空气了,真糟心。
“你坐过去!”他一指副驾驶,“我要一个人坐一排!”
“好——好——知道你屁股很大的事实了——”
你把每一句应声的尾音都拖得好长,很配合地这就伸手去开门,可刚刚才摸到门把手,你忽然收回了手,不那么顺畅的从前排驾驶座中间的狭窄空隙之间钻了过去,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好费劲。
直哉知道你为什么改变了心意,一定是担心他会在你下车的那一刻让司机加速启程把你丢下。
好巧,他确实这么想过。
计谋没得逞,谈不上失落,却也没那么高兴。直哉托着脑袋,把手肘支在窗框上,看着熟悉的街景从窗外掠过。他试图不去留意你的存在,不说话的你确实也很像是从头到尾都不存在,可你衣服上的气味总是会乘着空调风一起飘过来,似乎是樟脑丸留下的味道,不好闻也不难闻,闷得咽喉都在刺痛。真难受。
真该庆幸这段车程不远,忍忍也就过去了(居然要身为未来禅院当家的他忍耐真是太过分了!),车悠悠停在一栋幼儿园门口。这里就是咒灵出没的地点了。
小孩子的各种情绪塑造的咒灵,简单的小任务。
“如果有任何意外情况,请尽快和我联系。”司机惯例丢下这句话就把车开走了。
只有两个人——甚至还只是两个未成年小孩,你想——进行的祓除任务,真新鲜。你倒是不怎么害怕,先把帐布下,然后再跟上直哉的脚步,习惯性地每次迈出的脚尖都能越过他即将踩下的足印。你没有发现自己正在以微妙的差距走在直哉的前头。
至于直哉,他发现自己落于人后的事实了吗?可能吧。但他决定随你去。
他早就不打算纠正你了。懒得和不会改变的没礼貌家伙浪费口舌,他只关心眼下的任务。今天的成功一定会成为他咒术师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咒灵在哪里出没?”他问你。
“一楼的玩具房。”你告诉他,“卷宗上写了的。”
直哉漫不经心地发出“哦”的一声,“我又没看。”
什么嘛,看来他不如你上心。
你扯扯嘴角,干脆地再往前大步迈进。这下你完完全全走在了直哉前面,摸出幼儿园的地图,果断承担起了带路的职责。直哉依然随你去。
玩具房不远,就在最角落的位置,有着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本该是阳光最充足的场所,此刻却显得格外阴沉,难以看清室内的情况。
直哉不知警惕为何物,一脚踹开窗户,光终于透入其中。玩具们排排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齐整得近似方列,迫近的脚步声提醒了它们闯入者的存在。玩具们回过头,红色的眼睛在发光。
“哦——”
你感觉自己明白了一点什么。
“这是玩具总动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