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卡塔赫纳、在宋柏的别墅里,在宋柏的主卧里。
她醒了,不是在那个令人窒息的梦境里。
沈荞缓了缓急促的心跳,还没完全定神,一滴温热的湿润便从她眼角滑落。她还没反应过来,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人,已经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我就去打个电话,怎么还做噩梦把自己吓哭了?”
沈荞没做噩梦,她也没被吓哭。
她也不知道眼角那滴湿润是怎么回事。
视线掠过他,沈荞看向床头的时钟。
上床前她瞥过一眼,算下来,不过才过去十几分钟。
短短的时间,短短的梦境。
吃了止疼药刚缓解一点的头疼,此时又涌了上来。
“头疼。”
沈荞开口,只吐出这么两个字。
俯在她上方的男人直起身子,收起搭在她眼角的手。
“带你出去透透气。”
沈荞以为他说的透气,是去莉亚家。她没有朋友,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和同性相处过,昨天第一眼见到莉亚时,不知怎么莫名就生出几分亲近。
睡是睡不着了,沈荞点点头起床。
她去衣帽间换衣服,宋柏出了门,等她换好裙子下来时,才发觉宋柏也换了一身衣服正在一楼等着她。车队也备好了,沈荞瞥了一眼,随行的车似乎比昨夜更多了。
昨夜是她第一次和宋柏正儿八经出门,她也不清楚他平时出行的阵仗,所以她也没有多问,跟着他就上
了车。
车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阴郁的天色,让人的心也跟着莫名发沉。沈荞靠着车窗发呆,身侧的男人则拿着平板,划动着,似乎在处理着公事。
车窗外的景致飞速掠过,先是蜿蜒的海岸线,再是斑驳的古老城墙,最后渐渐驶入一片人烟稀少的区域。
沈荞原本以为是莉亚家住得偏僻,直到看见头顶有飞机呼啸而过,车窗外出现一片开阔的停机坪,坪上停着一架锃亮的私人飞机。
她侧眸看向身侧的男人:“不是去莉亚家吗?”
身旁的人收起平板,抬眸淡淡回视她:“是去莉亚家,只不过,她家不在这儿。”
沈荞拧眉:“那在哪?”
宋柏薄唇轻启:“西西里岛,意大利。”
沈荞怔住了,不过是出门透透气,怎么就要去意大利了?
“不想去,不想去我们就回去。”
沈荞摇摇头。
哥伦比亚也好,意大利也罢,对她而言,没什么区别。
下车,风裹着雨吹来,吹得只穿着单薄裙子的沈荞缩瑟一下。下一秒,肩头一沉,她侧眸,是一件黑色西装盖在她的肩头。随着西装而来的,还有他贴在她腰后的有力手掌。
顺着他的力,沈荞一步步上了飞机。
上一次坐飞机,是来哥伦比亚的时候,那时她被打了安定,全程浑浑噩噩,没什么记忆。此刻再看,眼前的飞机和电视里见过的民航客机不同,舱内空间宽敞,位置不多,甚至还有一间卧室。
“去西西里大概十个小时,我让李程把你的书带上来了。看电影、看书都行。累了就在卧室睡会。我有些工作要处理,要忙一会。有什么需要就找空姐或者小九。”
他说完,沈荞才发现,卧室后方居然还有一间办公室。
沈荞没有去卧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而说着要处理工作的男人,也跟着在她身边落座。他陪着她,看着飞机从雨幕直冲云霄,窗外的景致从淅淅沥沥的阴雨变成连绵起伏的晴朗云海,他才起身,走向那间办公室。
飞机平稳飞行,机舱里也恢复了安静,沈荞望着窗外翻涌的云层发呆,机舱后方的办公室里,气氛则正压抑。
身形修长的男人倚在沙发上,神色淡漠,对面的显示屏上,则映着成辉略显焦灼的脸。
“我四下打听了,目前还没查到是谁动的手。”
“我也问过岑怀了,他并不知道傅英去找您的事,对于傅英在卡塔赫纳,他也是惊讶的。他这会在往卡塔赫纳赶的路上,他也在查,到底是谁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