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行宫偏殿,日照荧荧。
信鸽拍打著翅膀落在窗欞上,很快便將小狄仁杰在长安城的密信,送回了西山。
林秋带著武珝和兕子躲李承乾的追杀,玩了半天躲猫猫。
还是李承乾率先收到拆开密信。
他捏著那张薄薄的竹纸,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看著信上列出的一长串在长安城內盘根错节的酒楼名字,以及隱隱指向的幕后主使,这位大唐太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秋,別闹了,快过来!”
李承乾神色凝重地招了招手,“小怀英来信了,这事儿恐怕有些棘手。”
一直在书桌旁算帐的武珝闻声抬起头。
见林秋没有让她迴避的意思。
武二娘又低下头,看似美滋滋地继续拨弄算盘,但那小耳朵却跟狐狸似的竖了起来。
林秋走过去,简单阅览了一番密信上的內容。
“这丰庆楼和醉仙楼,明面上是商贾在打理,但背后的东家,可是吏部的王侍郎和几位皇室宗室远亲!”
李承乾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咱们的人若是在这冰天雪地里,直接派兵把那些受僱的悍匪给宰了,虽然解气,大事化小,但事后追查起来,恐怕会惹一身骚。”
“毕竟,没有確凿的铁证!”
“那些公卿大可以推脱不知情,甚至反咬咱们西山草菅人命、拥兵自重。”
在皇宫里见惯了政治倾轧的李承乾,本能地想要选择一种更稳妥、或者暗中反击的手段。
然而,还没等林秋开口。
“啪!”
悄咪咪凑过来看清了纸条全部內容的武珝,极其用力地將算盘拍在桌子上。
这位十四岁的西山大管家站起身来,一双极其锐利的丹凤眼里,闪烁著让人心底发寒的冷光。
“殿下糊涂啊!”
武二娘的声音清脆且极其冰冷,毫不客气地懟了当朝太子一句。
“他们既然敢用悍匪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怕明面上得罪咱们西山!”
“这个时候,若是咱们选择暗中报復,反而是如了他们的意,落入了一笔糊涂帐里!”
“那咱们被毁掉的物资、受惊的车队和骑手,岂不是白白受了委屈?”
武二娘走到李承乾面前,面对当朝太子丝毫不怯场,气场全开:“咱们要打,就不能只打他们的肉体,还要诛他们的心!”
“要打得他们永世不得翻身!把这事儿,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捅到太阳底下!”
“二娘说得对!”
林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极其讚赏地看了武二娘一眼。
“承乾啊,你这太子当得还是太斯文了。”
“对付这帮不要脸的公卿世家,你就得比他们更不要脸,更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