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行宫偏殿的书房內。
炉火跳动,將林秋与玄奘和小狄仁杰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有些摇曳不定。
当玄奘准备跟林秋虔诚道谢时候。
他却迎上林秋那冷酷,甚至带著几分浓烈嘲弄的目光。
“大师,麵汤好喝吗?”
林秋放下手里盛著清汤麵的白瓷小碗。
嘴角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足以將人千刀万剐的寒意。
“可惜啊,这大唐的天下,不仅是浑水。更是一潭被你们佛道两教,尤其是你们佛门,搅得腥臭无比,吸乾了百姓血肉的死水!”
“林施主……此言何意?”玄奘浑身一震,不解地看著林秋。
他自幼苦修佛法,一向以慈悲为怀,怎能容忍佛门被如此恶毒詆毁?
“何意?大师,你以为你们在普度眾生?”
“你以为你念几卷经文,就能洗清你们佛门在大唐犯下的累累罪行?”
林秋没有理会玄奘的错愕。
他猛然转过头,看向正坐在一旁,拿著炭笔认真做著记录的五岁小狄仁杰。
“怀英,你爹是当过地方官的,你也算是见识过些民间疾苦。”
“但有血淋淋的东西,你肯定不知道!”
林秋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案上,目光如刀般刺向玄奘:“大师,你一向以慈悲为怀,那你可知,你们佛门如今在这大唐,究竟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
“贫僧……贫僧不知林施主何出此言。”
“佛门广开方便之门,收留流民,何罪之有?”玄奘感觉有些不对,脸色微白,据理力爭。
“第一重罪,无尽藏!”
林秋猛然一拍桌子,“你们佛门首创『无尽藏,美其名曰信徒为了积攒功德捐献的钱財布匹!“
“实则呢?你们把这些堆积如山的財富作为本金!“
“向天下百姓、甚至西域胡商发放『一本一利的印子钱,也就是借一万还两万的高利贷!”
“长安城的化度寺,富可敌国!“
“
你们利用宗教的威慑力,恐嚇百姓若不还钱死后便要下十八层地狱!“
“这等利滚利之下,吸乾了多少平民的血汗?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卖儿鬻女?!这,就是你们的慈悲?!”
玄奘浑身剧烈颤抖,他本是潜心钻研佛法的高僧。
对於这些寺庙高层的敛財手段虽然有所耳闻,但从未往深处想。
此刻被林秋血淋淋地揭开,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旁边旁听的小狄仁杰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冷汗直冒。
他们生在官宦家庭,竟然不知道这群看似四大皆空的出家人,背地里竟然是长安城最大的高利贷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