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询问今晚吃什么的平淡。
“不能。”
陈墨摇了摇头。
“民夫太多,那是我们的软肋。高桥知道我们在乎什么,所以她把老百姓顶在前面修墙。”
他慢慢地缩回身子,像是一只退回洞穴的獾。
“走吧,天要黑了。”
回三官庙的路,变得比以前难走了。
以前是钻青纱帐,现在只能钻乾涸的河沟。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著五米的距离。
林晚走在后面,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的眼睛时刻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那是作为狙击手的本能。
但她的余光,始终掛在前面那个略显消瘦的背影上。
陈墨走得很稳。
但他那一侧肩膀,似乎比另一侧稍微低了一点。
那是之前在那场爆破中留下的旧伤,一到阴天或者受凉,就会隱隱作痛。
林晚快走了两步,追了上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自己脖子上那条灰色的围巾解下来,动作自然地围在了陈墨的脖子上。
围巾上带著她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混合著乾草的味道。
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
林晚已经退回了原来的位置,手里依旧抱著枪,眼神看著別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天凉了。”她说。
陈墨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
那种粗糙的棉布触感,顺著皮肤传导进血管,让那颗因为算计和焦虑而冷却的心,稍微回暖了一些。
“是啊,凉了。”
陈墨低声回应。
“今年的冬天,会很难熬。”
……
回到地道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
空气里飘著煮红薯的甜香。
这次抢回来的粮食,大部分是粗粮。
白面和大米被封存了起来,那是留给重伤员和准备过年的。
陈墨坐在指挥部的土炕边。
炕是热的。
二妮正在灶坑前烧火,火光映得她那张脸通红。
她看见陈墨进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顺手递过来一个烤得流油的红薯。
“先生,给。这块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