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里瑟和艾丽西亚带着两杯外卖咖啡回来,芬奇第一时间接过U盘确认里面的内容,大家迅速集合在芬奇面前的电脑屏幕前围观,很快答案显现了出来:里面是和几大机构合作的公司名单,以及详细的采购订单内容。
艾琳看着采购列表内开出的单价,整个人的嘴都长大了,而里瑟的眉头前所未有的皱紧——显然这里面的单价高到超出常理,显然就是为了有许多人抽成。
“这些信息……说实话如果有机会送到华盛顿,那男人真就轻易被自杀了。”
哈罗德·芬奇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眉间。
“老板……那这些怎么处理?层层加密后存在我们这个电脑里?”
艾琳满脸茫然的询问,这个提问让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哈罗德·芬奇盯着表格里每一行显示的离谱数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的表情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愤怒,又无奈,还有一种见惯黑暗后的疲惫。
“不能留在这里。”沉默片刻后芬奇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甚至略带嘶哑,“这些信息太危险了。留在任何我们团队相关的设备上,都会成为致命的把柄。甚至如果让官方高层联想到机器会更麻烦。”
“那销毁它?”艾琳试探着问,目光在U盘和芬奇脸上来回移动。
“不。”芬奇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销毁它,那些吞噬这些巨款的人会继续逍遥,会有概率继续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无关号码’,因为无意中接触到这些秘密而被灭口。但把它交出去……”
“交出去就等于告诉那些躲在幕后的人,有人掌握了他们的把柄。”约翰·里瑟接过话头,双臂抱在胸前,满脸不悦地倚在书架旁,“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追查。到时候,今天那个男人、考文女士、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目标。”
艾丽西亚·考文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她太清楚这种处境了——信息就是武器,也是催命符。她曾经就陷入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追杀,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至今想起来仍让她后背发凉。
“那能不能……”艾琳的声音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能不能把它变成一个‘公开的秘密’?我是说,不是直接交给某个特定的机构或个人,而是让很多人同时知道?这样,任何一个想灭口的人都会发现,杀了知情者根本没用,因为信息已经扩散出去了。”
芬奇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艾琳脸上。
“嗯……”艾琳想了想,比划着,“我是说让索菲亚把U盘里的内容匿名发布到网上,她没有固定服务器本体就不会有被溯源的可能,在同一时间发给十几家主流媒体、几个有公信力的调查记者组织、还有一些专门做政府监督的NGO,以及热门网站,把所有可能对此有兴趣的群发,且让索菲亚在FB平台建立一个虚假帐号不需要发假照片,也不需要发别的,就直接将这个表格直接发出去展示,那些拿到信息想要确认的可能就会看见这个干净的匿名帐号,如果顺利那个帐号也会被推流,当然这个帐号很可能会被网站封掉,但这反而会激发名单的快速传播。这样一份信息同时在多个渠道出现扩散,想压下去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这样做的话,没人能第一时间知道是谁泄露的,就算追查到索菲亚的假账号也得不到正确答案。”
哈罗德·芬奇缓缓摘下眼镜,用镜布仔细擦拭着镜片,仿佛这个动作能给他多争取几秒思考的时间。艾琳的建议大胆得近乎鲁莽,但细想之下,又透着她一贯的“实用主义”逻辑——把水搅浑,让追查者无从下手。
“你确定索菲亚能做到完全匿名且无法被溯源?”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直视艾琳。
面对老板投来附带着责任追问的目标艾琳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时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快速打字,然后翻转屏幕展示给芬奇看。屏幕上写着:
【我是索菲亚,我可以做到。我的存在方式决定了没有物理服务器可以被查封,数据会同时从全球三百多个节点出发,时间差控制在0。5秒以内。我还可以在暗网同时发布加密版本,密钥通过不同渠道分批发送给网络上知名的记者们。如果有人试图追踪,只会发现线索分散在十七个国家,最终指向的都是一些公共WiFi热点。我保证不会留下任何指向我们团队的痕迹。】
芬奇看完,将手机递还给艾琳,嘴角浮现一丝苦笑:“索菲亚的能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所以老板你同意了吗?”艾琳认真追问确认,她知道索菲亚有很强的天赋,只是自己以前在这个世界从没有让她做什么有风险的大事。
“这个计划有风险。”约翰·里瑟提醒道,“信息一旦公开,那些名单上的人会狗急跳墙。他们第一反应不会是收手,而是找替罪羊、灭口知情人,甚至制造更大的混乱来转移视线。”
“但是,”艾丽西亚·考文接过话头,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如果不公开,今天那个男人只是第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像他一样的‘无关号码’,因为无意中接触这些秘密而成为目标。我当年能逃出来,是运气加上对机器的了解。普通人没有这种机会。”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支持艾琳的方案。”
芬奇沉默地盯着屏幕上那份名单,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规律的细微声响。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巡逻警车呼啸而过的警笛声,还有小熊趴在地板上尾巴扫过灰尘的沙沙声。
“索菲亚,”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室内回荡,“如果执行这个计划,从开始到信息完全扩散,需要多长时间?”
这一次,索菲亚没有通过艾琳的手机,而是直接接入了图书馆的音响系统。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那种标志性的、介于电子合成与人类少女之间的微妙音调:“从第一批邮件发出到最后一个暗网节点完成数据同步,预计需要五分钟。其中,主流媒体邮箱将在前三十秒内全部送达。考虑到各家媒体的新闻审核机制,最快的一篇报道可能在两小时内上线。”
“那封掉这些信息呢?如果有人想全网删除?”里瑟追问。
“需要同时攻破我在三百一十七个节点设置的动态加密,并且抢在数据持续扩散前完成。根据我的计算,目前地球上不存在具备这种能力的个人或组织。即使用上国家级的计算资源,也需要至少……六小时。而六小时内,数据已经传播到无法彻底清除的程度。”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艾琳率先打破沉默追问道:“那这不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发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是的。”索菲亚回答。
“老板你来决定发不发吧。”艾琳说表情严肃认真的注视着芬奇的双眼,“考文女士刚刚都已经说明了,这个计划如果成功,救的可不只是今天那个男人,而是未来所有可能因为这份名单而被灭口的人。”
芬奇凝视着艾琳的双眼,这双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清澈的笃定。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我坚信人类文明存续至今是源自人性中的善意和勇敢。”
“准备执行。”芬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有一个条件。”他看向艾琳,“所有操作痕迹,包括我们讨论这件事的录音、监控,必须彻底清除。索菲亚,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