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皖余没有说话,她看着对面这个年轻的女人,看她垂下的睫毛,看她握杯子的手指,看她锁骨右下那颗小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就不讲。”她说。
姜挽抬起头。
“你不想讲的,都不用讲。”宋皖余说,“我们可以聊别的,你最近在做什么作品?火炭那边的工作室,是不是很吵?”
姜挽看了她很久。
“你跟他们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他们不会问我作品。”姜挽低下头,“他们只会问我小时候的事。”
宋皖余点点头,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点,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同一时间,上环,一间茶餐厅。
秦安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柠蜜,一口没动,她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三七分,垂到锁骨,右眼角那颗小痣被镜框遮住一半,看不真切。
手机响了,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秦总,那个珠宝系列的设计方案,林太那边又提了新要求。”
“发我邮箱。”
“还有,明天下午的会议……”
“我知道。”
她挂断电话,端起柠蜜喝了一口,太甜。
窗外有人走过,一个穿风衣的女人,斜背着电脑包,步履匆匆,秦安岚的目光跟着她走了几步,又收回来。
她想起刚才在画廊看到的那件雕塑。
木头的,一个人形,蜷缩着,脸埋在膝盖里,看不出性别,看不出年龄,只有那种蜷缩的姿态,像某种无声的呐喊。
标签上写着作者名字:姜挽。
她在那件雕塑前站了很久。
“秦小姐?”
有人叫她,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浅色开衫的女人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帆布袋。
“蒋澜?”
“是。”对方笑了笑,“这么巧。”
秦安岚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蒋澜是她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作家,话不多,笑起来有点腼腆。
“你也来看展览?”蒋澜坐下,要了一杯热奶茶。
“路过。”秦安岚说,“看到那件雕塑,站了一会儿。”
“姜挽的?”
“你认识?”
蒋澜点点头:“朋友。”
秦安岚没再问,她不是多话的人,也不习惯追问别人的私事,但那个蜷缩的姿态一直留在她脑子里,像一根刺,轻轻扎着。
“她做得很好。”她说。
蒋澜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窗外,那个穿风衣的女人又走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杯咖啡,秦安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觉得有点累。
“你最近在写什么?”她收回目光,问蒋澜。
“在写一个故事。”蒋澜捧着奶茶,“关于两个很慢的人。”
“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