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以前那些事。”姜挽说,“每个医生都问的,我小时候开不开心,我爸妈对我怎么样,我为什么去意大利,我在意大利发生了什么。”
宋皖余安静地听她说完,没有打断。
“那些问题,”她慢慢说,“你愿意讲的时候,自然会讲,不愿意讲,我问了也没用。”
姜挽抬起头看她。
“而且,”宋皖余顿了顿,“那些事不是我需要知道的,是你自己需要面对,我在这里,是陪你面对的人,不是审问你的人。”
阳光落在她们之间。
姜挽低下头,把暖手宝抱得更紧一点。
“上一个医生,”她说,声音轻下去,“他让我讲我和她的事,讲了一遍,又讲一遍,每次去都要讲,后来我就不想去了。”
宋皖余没有追问“她”是谁。
“听上去很难受。”她说。
姜挽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宋皖余轻轻开口:“姜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个别的问题吗?”
“什么?”
“你今天来之前,在想什么?”
姜挽想了想:“在想……中环的人走路都很快。”
宋皖余笑了一下,眼角那颗小痣跟着动了动:“是很快,我刚回香港的时候也不习惯,墨尔本慢很多。”
“你在墨尔本读书?”
“嗯,大学在那里,待了七年。”
姜挽看着她,第一次主动问:“读什么?”
“心理学。”宋皖余说,“本科读到硕士,后来回来开这间工作室。”
“为什么不留在那边?”
宋皖余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想回家。”
姜挽看着她的笑,觉得和刚才不太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咖啡凉了一点,她端起来喝,甜度刚好。
后面的半小时,她们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火炭的工作室多少钱一个月,中环的茶餐厅哪家好吃,维港的灯光秀几点开始,宋皖余问,姜挽回,有时候反过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像两个刚认识的人在咖啡馆闲聊。
临走的时候,姜挽站起来,把暖手宝递回去。
“带着吧。”宋皖余说,“下次来还我就行。”
姜挽顿了一下,点点头。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宋皖余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她在看自己。
“宋医生。”她说。
“嗯?”
“下周五,还是这个时间?”
宋皖余笑了一下:“可以。”
电梯门关上,姜挽靠着电梯壁,把暖手宝举起来看了看,米色的绒布,洗得很干净,有一点点洗衣液的香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一个小时,她没有想过要抽烟。
第三次,姜挽迟到了十分钟。
她跑进写字楼的时候,额角有薄薄的汗,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对着镜子把散落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又理了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