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宋皖余。
“没有好。”
宋皖余看着她,那目光让姜挽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你不想讲的都不用讲”的时候。一样的,很静,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你很难受。”宋皖余说,不是问句。
姜挽点点头。
“那些事,”宋皖余慢慢说,“一直跟着你。”
“嗯。”
“你想甩掉它们,但它们就是不走。”
姜挽又点点头,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攥在手心。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第一次没叫“姜小姐”。
她抬起头。
“那些事,你愿意讲,我听。”宋皖余说,“你不愿意讲,我也在,不着急。”
姜挽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东西,松了一点点。
很轻,像木头被刻刀划开的第一道缝隙。
那天晚上,姜挽回到火炭,站在工作室中央,很久没有动。
那块胡桃木还在那里,蜷缩的姿态,还没雕完。她走过去,拿起刻刀。
刀尖触到木头的那一刻,她想起今天下午说的话。
那些事,她从没跟任何人讲过,以前的医生问,她只说“我父亲脾气不好”“家庭关系有点复杂”,没有人追问,她也没有再说。
但今天她说了。
不是被问的,是自己想说的。
她低下头,开始雕。
刻刀刮过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沙沙沙,像什么东西在生长。
雕了很久,她停下来,看那块木头。
那个蜷缩的人形,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第十次见面的时候,宋皖余问她:“上次回去之后,怎么样?”
姜挽想了想:“好一点。”
“哪里好一点?”
“雕东西的时候,”姜挽说,“不那么想躲了。”
宋皖余点点头:“躲什么?”
姜挽沉默了一会儿:“躲那些事。”
“还在躲吗?”
“在。”姜挽说,“但好像……不用躲那么远了。”
宋皖余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她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很重要。”
姜挽看着她。
“你以前说,那些事一直跟着你,现在你说,不用躲那么远了。”宋皖余说,“这就是变化。”
姜挽低下头,想了想。
“可我还在躲。”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