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一个。”她说,“前天晚上做的,我站在一条街上,很窄,两边都是老房子,上海那种,石库门,我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一个人。”
“等谁?”
“不知道。”姜挽说,“就是等,等了很久,没人来,然后醒了。”
宋皖余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那个人是谁。
“那条街,”她问,“你认识吗?”
“认识。”姜挽说,“小时候住的那条街,弄堂口有一棵梧桐树,夏天有蝉叫,我哥带我去买冰棍,走那条街。”
“现在呢?那条街还在吗?”
“不知道。”姜挽说,“很多年没回去过。”
宋皖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没加糖。
“梦到那条街的时候,”她问,“感觉怎么样?”
姜挽想了想:“空的,很安静,没人。”
她顿了顿,又说:“但不是很害怕,就是……空的。”
宋皖余看着她,没有打断。
“醒过来的时候,”姜挽说,“我在工作室,行军床,外面有货车经过,很吵,我在那里躺了很久,想那个梦。”
“想什么?”
“想我为什么站在那里等,等谁。”
宋皖余等她说下去。
姜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蝴蝶酥,碎屑沾在手指上,她没去擦。
“后来我想,”她说,“可能是在等我哥或者等我姐又或者等我妈。”
她抬起头,看宋皖余。
“或者等我自己。”
窗外的船鸣笛,长长的,像叹气。
宋皖余没有说话,只是把咖啡杯放下,往她那边推了推糖罐。
姜挽看着那个糖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加了一块糖,慢慢搅着。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
“那个梦,”宋皖余说,“你在等的那个人,也许不是别人。”
姜挽看着她。
“是你自己。”宋皖余说,“你站在那里,等一个能从那弄堂里走出来的自己。”
沉默。
阳光落在她们之间。
姜挽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
“宋医生。”她说。
“嗯?”
“你做梦吗?”
宋皖余顿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一点……姜挽说不上来,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做。”她说。
“还记得吗?”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