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一个。”她说,“我站在一个地铁站里,很旧的站,像香港那些老站,但又不像,我在那里等人,等很久,后来列车进站,门开了,里面全是人,没有一个认识的,我上车,门关,列车开了,窗外的站台越来越远,那个等我的人,还在站台上。”
她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知道,她在等我。”
姜挽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动了一下。
“你没下车。”她说。
“没下。”宋皖余说。
“为什么?”
宋皖余想了想:“可能因为……那时候还不知道,有人在等我。”
她们对视了一眼。
窗外又有船鸣笛,阳光移了一点,落在宋皖余的手上,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很静,指节分明。
姜挽忽然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她只是又拿起一块蝴蝶酥,慢慢吃着。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姜挽站起来,把那袋蝴蝶酥剩下的收好,放进包里。
“下周见?”她问。
“下周见。”宋皖余说。
走到门口,姜挽回过头。
“宋医生。”
“嗯?”
“那个梦,”她说,“后来你下车了吗?”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一下,没回答。
姜挽也笑了一下,推门出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一个小时,她忘了把那个粉色暖手宝给宋皖余,还在包里。
同一时间,上环,一间叫“鹹味”的咖啡馆。
秦安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手冲咖啡,菜单上写的是“哥斯达黎加,蜜处理,有莓果酸味”,她喝了一口,酸,然后有一点苦,最后是涩。
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三七分,右眼角那颗小痣在窗光里格外明显。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穿浅灰色开衫,手里捧着一杯热拿铁。
“你看起来有点累。”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最近几个案子赶。”
“珠宝设计也有案子?”
“客户的需求就是案子。”秦安岚说,“改来改去,最后用回第一稿那种。”
蒋澜笑了:“写稿也是这样。”
窗外有人走过,一个推着婴儿车的菲佣,一个拎着菜篮的阿婆,一个穿着西装匆匆赶路的男人,上环比中环慢一点,但也没慢多少。
“上次你说,那个雕塑家的朋友,”秦安岚忽然问,“后来怎么样了?”
蒋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姜挽?挺好的,她在看一个心理医生,是我朋友。”
“有效果吗?”
“应该有一点。”蒋澜说,“她最近发的消息,比以前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