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妈,”她说,“我走啦。”
阿妈没回头。
她走到门口,穿上鞋。大姐从客厅出来,小声说:“阿妈成日挂住你,得闲多啲返来。”
“嗯。”
走出村口,她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路。
村屋还是那些村屋,阿婆还在门口坐着,菜已经摘完了,换成一碗茶。
她上车,发动,开出元朗。
回中环的路上,经过一段山路,两边是树。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
手机在支架上亮了一下。是姜挽的消息:
“宋医生,我今天开始雕新的了,不知道雕什么,但手在动。”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等红灯的时候,她回:
“好。下周告诉我雕了什么。”
周日,上环。
秦安岚把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下车走进那间糖水店。
店很小,只有四张桌子,但人不少,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食咩?”老板过来问。
“芝麻糊,热的。”
老板点点头,走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上环周日比平时安静,很多店没开,街上的人走得慢一些。
手机响了。是蒋澜的消息:
“今天有空吗?我在上环。”
她看着那行字,回:
“我在上环,糖水店,你来。”
十分钟后,蒋澜推门进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这么巧。”她坐下,要了一碗红豆沙。
“不是巧。”秦安岚说,“你问我在哪,就是让你来。”
蒋澜笑了。
芝麻糊和红豆沙一起端上来,秦安岚舀了一勺,黑得发亮,入口滑,甜,有一点苦。
“上周那个展览,”蒋澜说,“你后来看了哪张?”
秦安岚想了想:“那张弄堂的,上海的。”
蒋澜看着她,目光有点深。
“那张我也喜欢。”她说。
“那个雕塑家,”秦安岚忽然问,“她也去了?”
蒋澜愣了一下:“姜挽?嗯,她去了,我看见她站在那张照片前面,站了很久。”
秦安岚点点头,没再问。
她想起那天晚上,那个穿黑色衬衫的女人,站在照片前,很久没动,侧脸很安静,眼睛很深。
“她好像,”她慢慢说,“和那张照片有点关系。”
蒋澜看着她:“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