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今天下午的事,那个梦,那条街,那棵梧桐树,还有宋皖余说的那句话——“你在等的那个人,也许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刀尖触到木头,沙沙沙。
她雕得很慢,每一刀都很轻,木屑落在工作台上,落在她的袖口上,落在鞋面上。
不知道雕了多久,她停下来,看那块木头。
那个人形,现在脸抬得更高了一点,眼睛那里还没雕,只是两个浅浅的凹陷,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看什么地方。
她忽然想起宋皖余那个梦,地铁站,列车开走,站台上有人等她。
那个人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下周五她会去。
周五下午,宋皖余开车去了趟西贡。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开车转转,这辆V60她开了两个月,还没怎么跑过远路,今天下午没有预约,她就顺着路往东开,穿过隧道,绕过山,一直开到海边。
她把车停在西贡码头,下来走了走。
三月底的下午,阳光很好,码头上有人在钓鱼,有游客在拍照,有狗在跑来跑去,对面是海,停着很多游艇,白色的,一排一排。
她在海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那些船。
手机响了,是大姐。
她看着屏幕,等它响了五声,接起来。
“阿余?”
“嗯。”
“这个周末返不返来吃饭?阿妈整了萝卜糕,说你想吃。”
宋皖余沉默了两秒:“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用陪男朋友,周末肯定有空。”大姐的语气有点急,“阿妈最近身体不太好,你返来看看她。”
宋皖余顿了一下:“怎么了?”
“血压高,医生说要多休息,她又不听,天天念叨你,还有细佬的事,她一想起就哭。”
宋皖余没说话。
“阿余,”大姐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真的没学细佬那样?”
海风很凉。
“没有。”宋皖余说。
“那就好,周六返来吧,阿妈想见你。”
“……好。”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海面。
对面的游艇动了一下,大概是有人要出海。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慢慢往远处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墨尔本的海边,那时候她也这样坐着,看海,想家,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读好书,回来当个好医生,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有些事,不是你想好就能好的。
她站起来,走回车边,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
回程的路上,她经过一段山路,两边是树,绿得发亮,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带着树叶的味道。
手机在支架上亮了一下,是姜挽的消息:
“宋医生,那个暖手宝,我下周带给你。”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然后回:“好。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