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怎么样?”宋皖余问。
“还好。”姜挽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两块糖,刚好。
“工作呢?”
“那块木头雕完了。”姜挽顿了顿,“上周雕完的。”
宋皖余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姜挽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膝盖上,暖的。
“雕完的时候,”她说,“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以前雕完会这样吗?”
“会。”姜挽说,“每次雕完都这样,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下一个雕什么。有时候就在那里站着,站很久。”
宋皖余点点头:“那种感觉,像什么?”
姜挽想了想:“像……站在路口,不知道往哪边走。”
“难受吗?”
“有一点。”姜挽说,“但不难受的时候也有。就是空。”
宋皖余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黑的,不加糖。
“上周那个梦,”她问,“后来还做过吗?”
姜挽愣了一下,她以为宋皖余会接着问工作的事,没想到跳回梦里。
“做过一次。”她说,“还是那条街,还是站着等。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街上有声音。”姜挽说,“有蝉叫。有小孩在玩的声音。有人炒菜的声音。”
她顿了顿。
“以前那个梦,是安静的。这次有声音。”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静。
“你觉得,为什么会有声音?”
姜挽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因为……那条街活过来了?”
宋皖余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姜挽看见了。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宋皖余说,“就是觉得,你刚才那句话,很有意思。”
姜挽看着她,等她解释。
“你说‘那条街活过来了’。”宋皖余说,“以前那个梦,你站在一条空的、安静的街上等,现在那条街有声音了,有人,有生活。”
她停了一下。
“那个等你的人,也许不用等那么久了。”
姜挽愣住。
窗外有船鸣笛,阳光移了一点,落在茶几上,把两个暖手宝的影子拉长。
她低下头,看着咖啡杯里的漩涡。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上次那个梦,”她说,“地铁站那个。后来你想过吗?那个等你的人,是谁?”
宋皖余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还是那种很淡的笑。
“想过。”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