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小时候,”她问,“也在这条街上长大吗?”
宋皖余摇摇头:“我在元朗长大,小时候偶尔来中环,跟阿妈买年货,那时候觉得中环好大,好多人,走着走着就会迷路。”
姜挽看着她,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小女孩,牵着阿妈的手,走在皇后大道中,看什么都新鲜。
“后来呢?”她问。
“后来去澳洲读书,回来就在中环工作。”宋皖余说,“每天都在这条街上走,走习惯了,就不觉得大了。”
姜挽点点头。
窗外有船鸣笛。阳光落在她们之间。
“宋医生。”姜挽忽然问,“你阿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皖余顿了一下,看着她。
姜挽也看着她,没躲。
“一个普通的阿妈。”宋皖余慢慢说,“做饭,看电视,偶尔念叨我,头发白了,背有一点驼,话不多,但心里有事。”
姜挽听着,没说话。
“我细佬跑了之后,”宋皖余说,“她老了很多。”
沉默。
姜挽看着她,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来。
“你阿妈呢?”宋皖余问。
姜挽低下头,看着咖啡杯里的漩涡。
“不知道。”她说,“很久没见了。”
宋皖余没再问。
阳光移了一点,落在茶几上,两个暖手宝还挨着,一个米色,一个粉色。
一小时过去。
临走的时候,姜挽站起来。
“下周五?”她问。
“下周五。”宋皖余点头。
走到门口,姜挽回过头。
“宋医生。”
“嗯?”
“那个南丫岛,”她说,“我想去。”
宋皖余看着她,目光很静。
“好。”她说,“下周日,我有空。”
姜挽点点头,推门出去。
电梯里,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有一点红,嘴角有弧度。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
“下周日,我有空。”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