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的话,可以告诉我。”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记住了。
晚上,火炭。
姜挽站在工作室里,看着那块新木头。
几天下来,已经有了一点形状,很模糊,看不出是什么,但她看着那几道线条,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对话。
“手在动,脑子也在。”
“在想什么?”
“想一些事,有的人,有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木头。
然后她拿起刻刀。
沙沙沙。
雕得很慢,每一刀都很轻,窗外的工业区很安静,偶尔有货车经过,四月的晚上,不冷不热,风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凉的。
雕了很久,她停下来,退后一步看。
那块木头,现在有一点形状了。
是一个人的轮廓。
但这个人,好像在看着什么方向。
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是窗台,窗台上放着那两个小人,一个蜷缩着,脸抬着,两个挨着,看着同一个方向。
她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回工作台,继续雕。
沙沙沙。
周五下午,中环。
姜挽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她没上去,在海味店门口坐着,和陈伯喝茶
今天陈伯话多了一点,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儿子在加拿大,讲他一个人守着这间店几十年,她听不太懂全部,但大概意思明白,她点点头,偶尔问一句,陈伯就接着讲。
喝完两杯茶,她站起来。
“得闲再嚟。”陈伯摆摆手。
她走进写字楼,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头发放下来,披着,嘴角有弧度。
十七楼,敲门,推门。
宋皖余今天穿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长发扎着,坐在窗边那张扶手椅上,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碟蝴蝶酥,一碟蛋挞,一碟菠萝包。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坐下,把那袋鸡批放在茶几上,她们交换了点心。
“今天喝了两杯茶。”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和陈伯?”
“嗯。”
“他话多吗今天?”
“多。”姜挽说,“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儿子在加拿大。”
宋皖余笑了:“他儿子在加拿大二十多年了,一年回来一次,陈伯每年过年都跟我说,今年可能回来,每年都没回来。”
姜挽愣了一下,没说话。
“但他还是每天开店,每天坐在那里。”宋皖余说,“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客人喝茶。”
姜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