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澜在书架间慢慢走着,随手抽出书来看。今天没什么想买的,只是想来。
站在文学那一排前面,她抽出一本旧书,翻开来,扉页上有人用钢笔写了几个字,字迹已经褪色了,只认得第一个字是“陈”。
她把书放回去。
门口有脚步声,有人上楼,脚步很轻,但很稳。
她回过头。
秦安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披着,三七分,右眼角那颗小痣在书店昏黄的灯光里格外明显。
她看着蒋澜,没说话。
蒋澜也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蒋澜问。
秦安岚顿了一下:“不知道,只是来了。”
沉默了几秒。
蒋澜笑了一下,很轻。
“那正好。”她说,“一起逛吧。”
她们在书店里待了一个小时,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看书,偶尔经过对方身边,点一下头,又继续看。
临走的时候,蒋澜买了一本诗集,旧版的,封面都快要掉了,老板用牛皮纸包起来,递给她。
“多谢。”蒋澜说。
“慢行。”老板点点头。
下楼的时候,秦安岚走在前面,蒋澜跟在后面,楼梯窄,只能一个人走,蒋澜看着秦安岚的背影,黑色的风衣,走得很稳。
走出楼门,天晴了,阳光落在街上,亮亮的。
“吃饭吗?”秦安岚问。
蒋澜想了想:“好。”
她们去了一间附近的茶餐厅,要了两份午餐肉蛋公仔面,两杯冻柠茶,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桌面上。
“你经常一个人来书店?”秦安岚问。
“有时候。”蒋澜说,“一个人安静。”
秦安岚点点头,没再问。
公仔面上来了,蒋澜把午餐肉切成小块,一块一块慢慢吃,秦安岚吃得更慢,好像在想什么。
“你上次说的那个雕塑家,”秦安岚忽然开口,“她最近怎么样?”
蒋澜愣了一下:“姜挽?挺好的,她每周去见那个心理医生,好像有点用。”
“你那个朋友?”
“嗯。宋皖余,心理医生。”
秦安岚点点头,夹起一块午餐肉,吃了。
“她们认识多久了?”她问。
蒋澜想了想:“两个月左右吧。”
秦安岚没再问。
窗外的阳光很亮,街上的人走得慢一些,周日的中午,不用赶时间。
吃完,她们在门口分开,蒋澜往地铁站走,秦安岚往停车的地方走。
走了几步,蒋澜回过头,秦安岚已经走到那辆黑色的保时捷旁边,正要打开车门,她好像感觉到什么,也回过头。
隔着半条街,她们对望了一眼。
秦安岚点了一下头,上车。
蒋澜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