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过去。
临走的时候,姜挽站起来,把那盒空了的饭盒推回去。
“下周五?”她问。
“下周五。”宋皖余点头。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宋医生。”
“嗯?”
“那个保温杯,”她说,“我下周开始用。”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一下,很轻。
姜挽推门出去。
电梯里,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有弧度,比上周明显一点。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
“它们放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家人。”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记住了。
火炭,晚上。
姜挽站在工作室里,看着窗台上那四个小人。
一家人。
她站在那里,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角落,从一堆木料里翻出一块新的,胡桃木,比之前那块小一点。
她把它放在工作台上,拿起刻刀。
刀尖触到木头的那一刻,她不知道要雕什么。
但手已经开始动了。
沙沙沙。
雕了一会儿,她停下来,看着那块木头,还没有形状,只是几道浅浅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下午那句话。
“它们放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家人。”
她看着那几道痕迹,忽然知道要雕什么了。
继续雕。
沙沙沙。
窗外的工业区很安静,五月的晚上,不冷不热,风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凉的,她站在工作台前,一刀一刀地雕着。
雕了很久,她停下来,退后一步看。
那块木头,现在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很小,比那四个都小。
蜷缩着。
像一个孩子。
周六下午,上环。
蒋澜坐在那间书店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
她今天一个人来的,其实也不是特意来,就是路过,想进来坐坐,但坐下之后,发现自己一直在看门口。
门口偶尔有人进来,偶尔有人出去,都不是那个人。